“商君之才，旷古难有啊。”
李渊这句话，说的有些夸张。
因为他是站在统治者的角度，来看待商鞅的变法。
前面就提到过了，商鞅变法，本质上是集权，狠狠地集权，然后压榨整个国力。
短期内的效果，是明显无比的。
这就是古典军国主义成型后的表现。
但是放在长远的角度……
咳咳，好吧。
这话其实有点儿过分了。
就算是长期来看，秦国的国力也一直都是在上升加强。
反观其他诸侯，此消彼长。
最后到了秦始皇那一代，秦国的国力真的是遥遥领先了。
“确实厉害，商鞅的思想，非常极端，但考虑到当时的社会状况，说实话对老百姓来说，未必见得有多么差。”
苏哲喝了口茶，十分坦然的说出了心里面所想的内容。
以前，他在接触商鞅变法实质内容的时候，真的是惊为天人。
然后紧接着就是匪夷所思。
尼玛，完全不把老百姓当人看，全都当做奴隶来使唤，这能？
诶！您猜怎么着？
这套东西，非但没有运行不下去就地崩溃，反而越玩越溜了！
咋回事呢？
其实啊，还是那句话。
虽然商鞅的变法，在往死了折腾老百姓。
但是吧，毕竟只是往死里面去，而不是直接弄死。
这就很关键了。
本质上，商鞅不把人当人，却也不会随意的就丢弃掉这些不是人的人……
话有点儿绕来绕去，可实际情况，还就特么是这样子的。
这不由得，让苏哲想起了，某个隔壁岛国上的某个畜生说过的一句话。
政治的秘诀在于，让百姓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听起来很反智对吧？
然而，实际情况，呵呵。
想到这里，苏哲就差点气笑了。
岛国这德川家康，还特么真是从‘西方大国’学到了精髓啊……
这句话里面透露出来的政治冷血，其实从古至今华夏大地上都在上演着。
没什么可丢人的，这就是所谓的御民之术啊。
商鞅也是这么做的。
秦国能够迅速的集中起来国力，钱和粮，是不会凭空出现的。
只能是从下到上的压榨。
顺带说一句，商鞅为了防止在这个过程中，有人或者有其他势力和统治阶层抢利润，直接废除了货币……
并且，对商人群体的打压，是前所未有的。
商鞅将商人群体，视作为社会的寄生虫。
说他们不事生产，却劫掠利润。
先别管商鞅的理解对还是不对，最起码他是第一个对商人和商业，有了解的位高权重者。
“你们知道么，其实商鞅有一点很厉害，那就是在他的理解中，所有体系最终只为了一个人而服务。”
放下茶杯的苏哲，忽然语气有些唏嘘的说道。
“纵观商鞅变法，从黎民百姓到贵族阶层，其实都是被压榨的对象，一整个变法体系，在加强王朝国力的同时，也在无形中给君王提供了巨大的集权。”
没错，商鞅变法的得利者，其实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人——秦国君主。
通过平等的压榨所有群体，最后使得秦国君主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帝王。
这就是商鞅的厉害之处了。
如此的集权，也带来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利弊。
“还有，商鞅变法也塑造了秦国军队的特殊化，你们也都知道，有句老话叫做，山东出相，山西出将对吧。”
“没错，听过，而且好像一直到汉朝，都是如此。”
李承乾点了点头，下意识的跟上了一句。
这其实也很怪，为啥山西出将，山东出相呢？
“原因很简单，就是商鞅变法，让秦国的军队国家化了。”
这一点，其实不少人都忽视掉了。
前面提到了古典军国主义，会带来天然的侵略性。
一种国民化的崇尚战争，在一代代的军功爵位制度刺激下，早就深入到老秦人的骨血之中。
这就导致，以往那种，君主封建制度，君王每次战争之前，都需要召集贵族手中的兵力，这样低效的战争方式被彻底打碎了。
商鞅这个人就很怪。
他着手对秦国上下进行了土改。
通过高强度的压迫制度，强行将所有秦国百姓都绑定在土地上。
随后，他开始了军改。
军功爵位制度的诞生，标志着秦国的军队也成为了真正的国家化军队。
“在商鞅变法之中，不仅仅是百姓需要上阵杀敌获取军功晋升，贵族也需要上战场，而且是强制性的。”
“啊？”
李承乾有些不敢相信。
贵族也需要强制性上战场杀敌？
“不可思议吧，但事实就是如此，因为贵族需要维系自身的地位、生活，包括奴仆、土地等等各种东西，你有钱……哦，商鞅直接废掉货币后，买都没法买，只能用军功去兑换。”
“嘶！！！！这么狠的嘛？”
李承乾忽然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现在能想明白，为什么秦国一直出名将了么？因为在秦国啊，没有永恒的贵族。”
苏哲的话说完后，李承乾倒吸一口凉气。
狠，真的太狠了。
连贵族群体都一并被算计的死死地。
“他难道……不怕么？”
李承乾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商君，真是个疯子！
没错，就是个疯子。
“怕？”
苏哲与李渊忽然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个字。
不过，他们两人全都是带着好笑的神色，看向李承乾。
小伙子，还是太嫩了。
对商鞅而言，变法比生命更重要。
只为名，他何必来到秦国？
对这样的人来说，对别人狠的前提，就是对自己更狠！
那是比狠人更狠一点的狼人。
历史上，商鞅最后的结果，可以说是相当相当凄惨。
甚至在他死后，两千余年的时间里面，商鞅就几乎和坏名声牢牢绑定在一起。
别管是百姓还是王公贵族，不管是不识字的还是饱读诗书的，全都对商鞅秉持着一个态度——必须死！
古典军国主义带来的破坏性，是令人心悸无比的。
但凡稍微了解一下的人，都会头皮发麻，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东西。
因为，在这套体系之中，你我他，每一个人，无论身份、地位、血统等等任何方面，都是一样的。
一样被极端的压榨！
所以，没有人愿意走进这套体系之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