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铳军军官的一步步耐心教导下，朱棣终于成功发射了一枚弹丸。
虽然，准头差了差不多十万八千里。
可是那股浓浓的火药味扑鼻而来的时候，朱棣手抖了一下。
先前他已经看到了燧发枪的射速以及破坏力。
就大明现在的制式甲，根本挡不住弹丸。
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嘶！！！
朱棣兴奋的不行。
“怎么样，感受的如何？”
等朱棣又连续打了几发之后，朱标才施施然的走来。
“过瘾！过瘾啊！大哥！”
朱棣举着手中的燧发枪，也不管连着打了几发之后枪管的微微发烫。
“有了这东西，只需几千……不，几百人，便可以直接打崩对手！”
要不怎么说，朱棣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的战神呢。
他直接幻想出了，战场上会发生的一幕。
大明的火铳军可不是什么弱鸡部队。
恰恰相反，神机营原先就是老朱最看重的编制。
里面挑选的士兵，素质相当的高。
就拿九州岛战役的时候来说吧。
三百位全副武装的神机营火枪手，站在那里就是一堵墙。
身披重甲，手持火铳。
这才是大明最精锐的士兵！
火绳枪因为构造的原因，是无法加装前端刺刀的。
可是燧发枪不一样。
因为没有了沉重的火绳，完全可以在前端装上一柄刺刀。
在不开火的时候，这东西不就是一把长枪么。
也正因为有了刺刀的存在，火铳军才能做到，不需要友军的掩护，单独成军。
当然了，战场上也不可能让火铳军单独的进行战争。
还记得南方那支蒙古后裔组成的血屠军么。
此番南征登陆红河三角洲的行动，这支血屠军也要一起。
说来也巧，阿伟和他的老朋友又要见面了。
那位对‘论语’有着极高造诣和自我认知的蒙古荣誉大明人，巴特勒，又要在一起共事了。
朱棣现在拿着火枪，满脑子都是各种新奇的想法。
不过，很快他就认识到，自己还是太嫩了。
火器局这边，不光造火器。
同时，也是一个火器时代战争的孵化场。
在这里，研究新式火器如何在战场上发挥出最大作用，像阿伟这样的新晋军官，抛开了很多固有的战略战术。
朱标对此，是全力支持的态度。
燧发枪配套的两种作战模式也拿了出来。
一个就是很多人认为的，最大化发挥威力的多段射击。
另一个，就是看起来很蠢，但实际上却非常高效的——排队枪毙模式。
可别小看了排队枪毙这种行军战斗模式。
历史证明了，这东西就是最优解。
是最大化发挥火枪投送的队形。
正式的名称，应该叫做线列步兵战术。
朱棣暂时还没搞清楚这套战术的逻辑，但潜意识觉得，似乎有些问题。
其实朱标一开始也是如此。
他还记得，在苏家小院第一次看到，历史上十七世纪十八世纪，西方那些国家战争的方式，整的朱标完全懵了。
‘打仗哪儿有这样儿戏的？’
是的，初次见到这种排队枪毙的战争模式，总给人一种，莫不是在开玩笑吧的感觉。
但很快朱标就惊醒了。
一个人犯蠢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一个国家犯蠢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但，当那个时代，所有人都做同一件事的时候，那必然不是犯蠢。
‘日不落靠着这一手龙虾兵，打趴了全世界，开启了百年的日不落帝国时代。所以，到底是谁蠢？’
当时苏哲面对朱标的疑惑，直接说出了一句很残酷很现实的话。
没错，后世人看着相当疑惑，甚至有人大言不惭的指指点点，认为排队枪毙是愚蠢。
殊不知，说出这些话的人才是真的没脑子。
战争从来就不会惯着蠢人。
战场上，幸运也只可能是一时而不是一世。
第二次鸦片战争，八里桥的英军，是怎么暴打满清的？
全世界，那么多殖民地，那么多人被打的哭爹喊娘，若是西方的排队枪毙是愚蠢的，那么被这些愚蠢的西方人打败的人又算什么？蛆虫吗？
事实上，这种看似儿戏的战争模式，才是最优解。
火枪的出现以及普及，直接将原有战场上远程火力与近战结合起来。
从而形成了火铳+骑兵这样万能的组合模式。
在套筒刺刀诞生后，这种远近结合的兵种成为了唯一选择。
弓箭手，弩手，刀盾兵，长枪兵等一众兵种全都被淘汰掉。
如此编制下的战争，单从训练成本上就完全拉开了和旧有军队模式繁琐复杂。
这也是为什么，进入火器时代后，军队的数量快速下降。
因为不需要那么多组合兵种，火枪兵一个人把所有事儿都干了。
朱标在了解了之后，直接二话不说的使用了拿来主义。
别整那些有的没的，就说好不好用就完事了。
大明先走一步，再走第二步，紧接着第三步。
在十四世纪就提前几百年，走进了火器时代！
这对于世界而言，将会是一个无比恐怖的现实！
但……
那又如何？
反正朱标在乎的，只有大明而已。
其他的国家，就等着被大明的战争脚步碾压吧。
朱棣要学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当他走出火器局的时候，整个人脑子里面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放心，你可以慢慢学。”
朱标再次拍了拍朱棣的肩膀，示意他别急。
此去南方，战场就是最好的学习场所。
“好的大哥，我明白了。”
朱棣老老实实的收起自己满脑子各种想象，然后点了点头。
见过了新式的火器之后，朱棣心底里面还是恨不得直接背上插上翅膀，直接飞到南边去开片。
火铳军的威力，到底如何，整个大明王朝除了朱标之外，就只有朱棣坚信一定很厉害。
五军都督府对于此次南征作战，其实保留相当大的意见。
要不是老朱直接下令，让火铳军打头阵，五军都督府是完全不想这么做的。
单独以火器作为主力的一支部队，到底能发挥出怎样的作用？
不少老一辈的将领军官，其实都不看好。
毕竟，他们一辈子所学的东西，都是从古至今传下来的那一套东西。
火器，那是完全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