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陛下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陛下的本事,陛下的胸怀,陛下的远见,哪一样不比朱元璋强?
现在天下大势已定,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叛变。
他站起来,走出大帐。
帐外,士兵们正在操练。
一排排火枪手,端着枪,喊着口号,步伐整齐。
炮兵们正在保养迫击炮,擦得锃亮。骑兵们正在遛马,战马膘肥体壮。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士气,这样的装备,怎么可能输?
陈友定心里,涌起一股自豪。
他陈友定,是大明的将军。
死,也是大明的鬼。
申城,锦衣卫指挥使司。
赵虎坐在案前,看着手里的一摞汇集上来的情报,眉头皱了起来。
“刘伯温在策反陈友定?”他喃喃自语,“胆子不小啊,这老狐狸还是动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北平的位置被画了一个红圈,城外标注着“陈友定部,陈龙部,张定边部。。。”。
他想了想,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叫来一个亲信。
“把这个,连夜送到陛下手里。”
亲信接过纸,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大人,这……”
“别问,去。”
“是!”
亲信走了。
赵虎坐在案前,又看起那些情报。
情报很详细,刘伯温的每一步动作,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包括那封送出去的信,包括那个被买通的采买,包括陈友定烧信的过程。
他笑了笑。
刘伯温啊刘伯温,你以为你做得很隐秘?
你以为你买通一个采买,暗中联络其他低级官员就能瞒过所有人?
你太天真了。
申城皇宫,陈善正在批阅奏章。
太监送来赵虎的密报,他打开一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刘伯温啊刘伯温。。。”他喃喃自语,“你终于忍不住了,朕现在算是明白了当初老朱为什么只封你伯爵了!
看来老朱的眼光还是毒辣的,你的能力确实比李善长大,但是你的忠心坐偏了,你所代表的利益集团牵扯太广了,你若高位,哪个皇帝能睡的安稳!
你的目的真的是服务于皇权和百姓吗?
或许当初老朱也是看清了这一点,用你但是也防着你!
你现在又把朕当小孩子耍,朕是爱惜人才,但更希望天下大同!”
他把密报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刘伯温,这个人他从后世了解很多,书上对他的评价也很多,在他心里或许读书人和士大夫阶级才算是人,底层百姓也许就是为上层服务的的牛马!
当初刘伯温拒绝朱元璋邀请多次,最后是马皇后亲自登门才投了朱元璋。
或许和三顾茅庐过程不一样,但本质上目的是一样的!
他理解,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可现在,朱元璋都快完了,刘伯温还在想着证明自己的价值,增加在陈善心中的分量!
甚至不惜用策反这种手段。
有时候人聪明过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用老朱的话来说,你和咱不是一条心。”陈善自言自语,“也许,古代的文人都这样吧!”
他想了想,拿起笔,写了一道密旨。
密旨的内容很简单:前线诸将注意将士思想变化,严密监视,有异动者,记录在案!
影响计划者,秘密拿下,押送申城。
他把密旨交给太监:“发出去,给张定边、陈龙、刘猛、陈友定,每人一份。
告诉他们,让他们注意把控局面,让他们不要刻意提醒!”
“是。”
太监走了。
陈善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天空。
那里,北平正在围城。
那里,刘伯温正在谋划。
那里,朱元璋正在绝望。
他笑了笑。
快了,快了。
很快,或许这一切都会结束。
北平城里,刘伯温在等。
等了五天,没有任何消息。
他有点急了。
“先生。”亲信走进来,“那个采买又来了,说想见您。”
刘伯温眼睛一亮:“快请。”
采买进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粗布衣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刘先生,小的给您请安。”
刘伯温摆摆手:“不用多礼。那边有消息吗?”
采买摇摇头:
“没有。
小的人进去过几次,可每次都是把菜送到伙房就走,根本见不到大人物。
不过小的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听说陈友定收到了一封信,看完就烧了。
然后他下了令,全军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和城里来往。
还说要是有谁敢收城里的东西,军法从事。”
刘伯温的脸色变了。
烧了?下了令?
这说明什么?说明陈友定根本没把他的策应当回事。
“先生,小的还听说军队里好像最近失踪了不少将领,还听说……”采买犹豫了一下。
“还听说什么?”
“还听说陈友定手下那些士兵,对大明忠心得很。
之前有人想收买他们,被当场轰出去了。
高级将领都是轮岗制度,下面的士兵都在监督他们,他们就算有异心,也不敢动。
因为指挥不动下面的低级军官!
还有人说,现在就是傻子都知道大顺没希望了,谁会在这个时候叛变?”
刘伯温沉默了。
采买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先生,小的……小的还能继续送菜吗?”
刘伯温点点头:“送。继续送。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
采买应了一声,走了。
刘伯温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他想起采买说的那句话:现在就是傻子都知道大顺没希望了。
是啊,连一个卖菜的都知道,大顺没希望了。
他刘伯温,难道不知道吗?
他知道,他千算万算,没想到陈善控制军队的办法是把忠诚度埋在了底层士兵的心里!
可他是大顺的臣子,是朱元璋的谋士。
就算没希望了,他也得想办法,不然以后就算投靠大明,自己也不能荣登高位!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城外的大营。
那座大营,安静得像一座城。
没有喧哗,没有混乱,只有整齐的帐篷,巡逻的士兵,操练的队伍。
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被策反?
他叹了口气。
策反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北平城里,还有一个人比刘伯温更急。
李善长。
大顺的丞相,朱元璋最信任的文臣之一。
可他现在,怕得要死。
他站在自己的府里,望着窗外的天空,脑子里乱成一团。
张定边灭了北元,王保保逃了,上都没了。
陈善的势力,已经占领了天下。
只剩北平都被围了半年,粮食快吃完了,人心快散了。
大顺,真的要完了吗?
还能有翻盘的机会吗,这次他不认为上位和刘伯温还能翻盘!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做的事。
帮着朱元璋打天下,出谋划策,处理政务,劳心劳力。
他以为,自己会是大顺的开国功臣,会封王拜相,会荣华富贵一辈子。
可现在呢?
被困在北平城里,随时可能城破人亡。
城破了,他会是什么下场?
被俘?被杀?还是被关进大牢?
他不敢想。
“老爷。”一个亲信走进来,“刘伯温那边有消息了。”
李善长转过身:“什么消息?”
亲信说:“刘伯温在策反陈友定,好像失败了。
陈友定根本没理他。”
李善长愣住了。
策反陈友定?
刘伯温居然在策反陈友定?
他为什么不知道?
他压下心里的震惊,问:“还有什么消息?”
亲信说:“听说刘伯温派人和陈友定联系,送了信。
陈友定看完就把信烧了,还下令全军加强戒备。
那个送信的人,也没了下文。”
李善长沉默了片刻,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亲信走了。
李善长站在屋里,半天没动。
刘伯温在策反陈友定,却瞒着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刘伯温和陛下都不信任他了。
或者说,刘伯温觉得他已经没用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愤怒。
我李善长,是大顺的丞相,是开国功臣。
你刘伯温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半路投靠的谋士,凭什么瞒着我?
可愤怒过后,是更深的恐惧。
刘伯温在想办法,他却什么都没做。
等城破了,刘伯温也许能活,他李善长呢?
他想起陈善的作风。
陈善这人,对敌人从不手软。
当年打江西的时候,那些抵抗到底的,都被杀了。
那些投降的,反而活了下来。
我没刘伯温的智慧,但是我可以老老实实的干活,我只能和他拼忠心了!
投降?
这两个字一出现在脑子里,就再也挥之不去。
投降陈善,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