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都城头,大明的旗帜迎风飘扬。
张定边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被攻克的敌都,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上都,大元的都城。
一百多年前,蒙古人从这里出发,征服了半个世界。
现在,这里成了大明的土地。
“张帅!”一个传令兵跑上来,“申城来旨了!”
张定边转过身,接过圣旨,打开看。
圣旨上只有几句话:
“张定边,干得漂亮。元顺帝自杀,王保保逃亡,北元已彻底被灭。
朕心甚慰。上都改为开平府,设府治,留守军队,派官员治理。
你率军先回师,准备下一场仗。”
张定边笑了。
下一场仗,是和大顺的决战。
他收起圣旨,看着北方的天空,喃喃自语:
“王保保,你跑到哪儿去了?
希望你能活下去。下次见面,咱们也许就不是敌人了。”
他走下城墙,开始安排善后事宜。
上都城里,还有两万多百姓,还有大量的物资。
要妥善安置,不能出乱子。
他派兵维持秩序,救出被奴役的汉人,开仓放粮,救治伤兵。
还贴出告示,宣布大明的政策:百姓各安其业,不杀不抢,既往不咎。
城里没逃走的蒙古百姓,刚开始还怕得要死。
后来发现明军确实不杀人,不抢东西,还发粮食,慢慢地就不怕了。
有人开始上街,有人开始做生意,有人开始回家。
上都,这座蒙古人的都城,正在变成大明的城市。
半个月后,张定边留下两万人驻守,自己带着八万骑兵,班师回朝。
南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
城头,大明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张定边回到申城的时候,全城轰动。
陈善亲自出城迎接,带着文武百官,站在城门口。
张定边远远看见,赶紧下马,快步走过去,跪下行礼:
“陛下!末将幸不辱命!”
陈善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瘦了,也黑了。这一仗,打得辛苦。”
张定边摇头:“不辛苦。能为陛下效力,是末将的福分。”
陈善哈哈大笑:“走,进城,给你庆功。”
庆功宴设在皇宫大殿里,文武百官都来了。
陈善坐在上首,张定边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酒过三巡,陈善站起来,举起酒杯:
“诸位,这一仗,张定边打得漂亮。
十万骑兵北上,灭了北元,逼死了元顺帝,打得王保保仅带几百残兵逃往西边。
这是大明的荣耀,是咱们所有人的荣耀。
来,咱们敬张定边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敬张将军!”
张定边赶紧站起来,连说不敢。
陈善摆摆手:“坐下坐下,别客气。这一杯,你该喝。”
张定边只好喝了。
陈善又举起第二杯:“这一杯,敬所有北伐的将士。
他们浴血奋战,才换来今天的胜利。
朕已经下令,所有参战将士,每人赏银十两,放假半个月。”
众人欢呼起来。
陈善又举起第三杯:“这一杯,敬咱们的大明。
愿大明江山永固,愿天下早日太平。”
众人齐声:“愿大明江山永固,愿天下早日太平!”
庆功宴一直闹到深夜,才散去。
张定边喝得有点多,走路摇摇晃晃。陈善让两个太监扶着他,送回府里。
躺在床上,张定边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着战场上的事。
那些死去的将士,那些惨烈的厮杀,那些绝望的敌人。
他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王保保最后冲向明军的身影。
“王保保。”他喃喃自语,“你是个英雄。希望你活下去。”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王保保带着三百残兵,翻过了雪山。
雪山那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他们来的地方差不多。
他们继续往西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草原变成了沙漠。沙漠里没有水,没有草,只有无尽的黄沙。
他们差点死在沙漠里。
幸好遇到一个商队,给了他们水和食物。
商队的人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穿着他们没见过的衣服。
但他们很友善,比划着手势,告诉王保保他们要去的地方。
王保保不知道那是哪里,只知道一直往西走。
走过沙漠,又走过草原,走过森林,走过大河。
有一天,他们遇到了一支军队。
那支军队的装束很奇怪,穿着铁甲,拿着长矛,举着一种没见过的旗帜。
他们看到王保保这群人,立刻围了上来。
王保保的手下想反抗,被他拦住了。
他下马,走上前,用蒙古话问:“你们是谁?”
那些人听不懂。
他又用汉语问,还是听不懂。
最后,他用突厥话问。这是他在草原上学的,有些部落说这种话。
对方有一个人听懂了,惊讶地看着他:“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王保保说:“东边,很远很远的东边。”
那个人更惊讶了:“东边?是契丹吗?”
王保保不知道契丹是什么,但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
传说在西边的尽头,有一个叫欧洲的地方,那里的人长着金发碧眼,说着奇怪的话。
他问:“这里是哪儿?”
那个人说:“这里是钦察汗国的地盘。你们是从契丹来的?那可太远了!”
王保保愣住了。
钦察汗国?
他想起来了。
当年成吉思汗西征,把打下来的土地分给四个儿子。
长子术赤的封地,就在西边,叫钦察汗国。
他到了钦察汗国?
那个人很热情,带着他们去见他们的首领。
首领是个金发碧眼的大个子,穿着华丽的衣服,坐在帐篷里。
他看到王保保,也很惊讶。
通过翻译,他们聊了起来。
王保保说,他是从东边来的,他的国家被敌人灭了,他带着残兵逃出来,不知道往哪儿走。
首领说,他叫别儿迪别,是钦察汗国的汗。
他听祖父说过,东边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叫大元。
那里的人骑着矮小的马,用着厉害的弓箭,征服了半个世界。
王保保苦笑:“那个国家,已经没了。”
别儿迪别愣住了:“没了?怎么会没了?”
王保保把经过说了一遍。
别儿迪别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你们留下来吧。我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我的汗国,也在打仗。”
王保保想了想,点点头:“好。”
就这样,王保保和他的三百残兵,留在了钦察汗国。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留,会改变多少东西。
元顺帝的自杀,王保保逃亡,标志着北元政权彻底灭亡。
大明的版图,第一次延伸到草原深处。
陈善站在申城的皇宫里,看着墙上的大地图。
地图上,大明的疆域,已经从南方的广东,延伸到北方的草原;
从东边的海岸,延伸到西边的陕西。
只剩下一块,还在朱元璋手里。
北平。
“陛下。”
沈万三走进来,
“户部统计出来了。这一仗,花了多少钱,您要不要听听?”
陈善摆摆手:“不用了,反正你也不会让我省着花。”
沈万三苦笑:“陛下,您这话说的。臣不是一直在给您省钱吗?”
陈善笑了:“是是是,你省,你省得把银子都省到自己口袋里了。”
沈万三赶紧说:“陛下冤枉!臣对大明,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私心!
臣只是替陛下保管银子而已!”
陈善拍拍他的肩膀:“行了,跟你开玩笑的。说吧,花了多少?”
沈万三拿出一本账册,念道:
“这一仗,共计支出粮草八十万石,银两三百万两,火药五十万斤,炮弹十万发,阵亡将士一千三百人,伤者二千人,大多数都是不适应草原气候,被蚊虫叮咬染病而死……”
陈善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一千三百人阵亡。
一千三百个家庭,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
“抚恤金发了吗?”他问。
沈万三点头:
“发了。按陛下定的标准,阵亡将士每人抚恤银五十两,伤者按轻重不等,最重的三十两,最轻的五两。”
陈善点点头:“再加一倍。阵亡的一百两,伤者加倍。从朕的内库里出。”
沈万三愣住了:“陛下,您的内库……”
“不用说了。”
陈善打断他,“那些将士,是为大明死的。朕的银子,就是他们的银子。”
沈万三沉默了片刻,躬身道:“陛下仁德。”
陈善摆摆手:“去吧。好好办,别让那些家属受委屈。”
沈万三退下。
陈善转过身,又看着墙上的地图。
北平,还在朱元璋手里。
他不想亲手屠杀自己的同胞。
可他没有选择。
天下,总要统一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和上都的天空一样。
他想起了张定边说的那句话:“王保保是个英雄,希望他能在西方活下去。”
是啊,英雄。
不管是敌是友,只要是英雄,就值得尊重。
他笑了笑,喃喃自语:“王保保,希望你在西边,能活得很好。
天下太大,让东方人占领或许也不错。
但下次见面,若你臣服大明,咱们也许就不是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