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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陈善穿元末:抢国号打老朱 > 第299章 自我怀疑的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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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渐远,最终消失。

殿中死一般寂静。许多官员脸色发白,腿肚子打颤。

陈善重新坐下,声音恢复了平静:

“还有谁觉得冤枉?

还有谁想要说法?现在可以站出来。”

依然无人敢动。

“既然没有,那朕就说几句。”

陈善缓缓道,

“封爵一事,朕上次的旨意说得明白。今天,朕再补充几点。”

他目光扫过张定边、陈友仁、刘猛等高级将领:

“第一,天下未统,现在封爵,是对你们不负责任。

功劳还没攒够,就拿高爵,将来更大的功劳来了,朕拿什么赏你们?

公爵?王爵?那才是取乱之道!”

“第二,大明的封爵,不会像前朝那样滥封。

爵位必须与功劳严格对等,而且能升能降、能削能免!想要世袭罔替?

可以——拿出配得上的功劳,拿出配得上的忠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声音陡然提高,

“朕的天下,是打出来的。朕的爵位,只赏给真正有功、真正忠诚的人!

那些想着投机取巧、想着要挟朕的,王天、李红军就是榜样!”

殿中落针可闻。

“退朝。”

陈善起身,拂袖而去。

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汗流浃背。

当天下午,诏狱就传来了消息:

王天在狱中“突发急病暴毙”,李红军

“勾结大顺,出卖我军布防图畏罪自缢”。两人的家产全部充公,家人全部送去挖矿。

消息传出,全军震动。

那些原本有怨言的将领,一夜之间全都老实了。

训练不再懈怠,抱怨全部消失,甚至比之前更加卖力。

张定边从信阳传回密奏:“陛下雷霆手段,军心已定。

各军训练如常,无人再敢议论封爵事。”

陈善看着密奏,冷笑一声。

人性啊,就是贱。好言好语不听,非要见血才老实。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杀鸡儆猴只能压一时,不能安长久。

真正的解决之道,还是要建立起一套公平、透明、有盼头的封赏体系。

他提笔,开始起草《大明勋爵条例》草案。

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每等分三级。

封爵标准:军功、政绩、特殊贡献。

爵位非世袭,三代递减(即公爵之子袭侯爵,侯爵之子袭伯爵,以此类推)。

但有“殊功”者可申请世袭罔替,需皇帝特批。

爵位与俸禄、待遇挂钩,但无实权,不干预政务、军务。

……

他写得很细,一条一条,既给了功臣应有的荣誉和实惠,又杜绝了勋贵坐大、尾大不掉的隐患。

写完后,他叫来张必先。

“这份草案,你先看看。召集六部九卿,仔细商议,查漏补缺。

一个月后,朕要看到正式的《大明勋爵条例》。”

张必先接过草案,越看越惊。

这套体系太完善了,既激励了功臣,又限制了权力,简直是为千秋万代设计的。

“陛下圣明!”

他由衷赞叹,“有此条例,功臣安心,朝廷放心,实乃万世之基!”

陈善摆摆手:

“先别忙着夸。条例再好,也要执行到位。

告诉下面的人——好好干,功劳攒够了,爵位自然来。

但谁要是再敢伸手要挟……”

他没说完,但张必先明白了。

“臣一定把陛下的意思传达清楚。”

张必先退下后,陈善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从武昌移到信阳,又从信阳移到北平。

“朱元璋,你的阳谋,朕破了。”他轻声道,

“接下来,该朕出招了。”

窗外,春光正好。武昌城的柳絮如雪,漫天飞舞。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永昌元年(洪武四年)三月,北平的春天来得迟,去得却快。

前几日还能见到枝头几点绿意,一场倒春寒袭来,北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又把整座城打回了冬日的萧瑟。

大顺皇宫,奉天殿。

虽然沿用了南京宫殿的名称,但这座由元宫改造而来的大殿,总带着挥之不去的草原气息。

高耸的穹顶,粗大的梁柱,彩绘着龙凤图案却隐约能看出原本的云纹、密宗佛像被覆盖的痕迹。

地龙烧得滚烫,可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依旧觉得有寒气从脚底往上窜。

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的寒。

他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三份来自南方的密报。

第一份是关于陈善“信阳大基建”的最新进展:

新城主干道已贯通,首批住宅区入住,银行系统运转良好,流民得到安置,百姓一片称颂……

每一项后面都附着详细的数据,触目惊心。

第二份是江南民情的汇总:

“谶语‘大明遇顺即止’流传月余,然民间反应平淡。

百姓多言:‘陈皇帝给饭吃,给工做,管他什么顺不顺’

‘北平虽封侯拜将,与吾等小民何干’……”

第三份最短,也最刺眼——锦衣卫截获的江南童谣,不知何人编造,已传遍市井:

“北平皇帝坐龙庭,封侯拜将好威风。

江南百姓笑呵呵,一日三餐有肉羹。

问你为何不去北?北地风沙眯眼睛!”

“啪!”

朱元璋猛地将密报摔在案上,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燃烧着骇人的怒火,额角青筋跳动,手指死死扣着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一日三餐有肉羹……笑呵呵……好,好得很!”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铁器。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吓得浑身发抖,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太清楚这位陛下的脾气——当年在应天时,有个宫女只因在他心烦时打碎了一个茶盏,就被拖出去活活杖毙。

如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北平,陛下心情更糟,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朱元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多年的征战、权谋,早已让他学会了控制情绪——至少表面如此。

可心中的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

陈善。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三年了。

鄱阳湖那个仓皇逃窜的小太子,怎么就成了如今坐拥半壁江山、让百姓“一日三餐有肉羹”的明帝?

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就能想出“大基建”“以工代赈”“银行债券”这些闻所未闻的奇策?

更可恨的是,这些奇策……居然真的管用!

朱元璋不得不承认,当他第一次详细了解到陈善那套“信阳新城”的全盘规划时,内心深处涌起的不是鄙夷,而是……震惊,甚至有一丝佩服。

以工代赈,让流民自食其力,既解决了民乱隐患,又得到了劳动力。

预售土地、发行债券,空手套白狼般筹集巨资,还不伤国库根本。

银行兑票,让白银流动起来,商户便利,朝廷还能抽税。

一环扣一环,看似天马行空,实则严密周详。

这哪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想出来的?这分明是经天纬地之才!

“难道……真是天命所归?”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朱元璋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