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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总裁与女秘书的穿越 > 第13章 行军道上的管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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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古北口第三日,两万四千人的队伍在燕山群峰间拉成一条三十里的长龙。

陈明远骑在马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急的。

“又停了。”

他勒住马,眺望前方。午时的阳光直射下来,山道上的尘土被晒得发白,本该匀速前进的队伍现在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前段的旗帜还在移动,中段却彻底停滞,后队的辎重车马已经开始往路边的灌木丛里挤,试图找阴凉。

“陈主事,第三拨了。”身旁的小太监顺子苦着脸,“今儿个辰时到现在,走了不到二十里。”

陈明远没说话,翻身下马,踩着滚烫的山石往前疾走。绕过几辆堵在路中央的粮车,他看到了问题的症结——

一处不足三丈宽的隘口,两辆满载帐篷的骡车卡在一起,车轴交错,牲口受惊,十几个护军正用鞭子抽着骡子往两边拽。骡子嘶鸣着乱踢,车上的绳索越缠越紧,后面等待的车辆已经排出二里地去。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陈明远冲上去,一把夺过护军手里的鞭子。

那护军回头,见是个穿着六品文官补服的年轻官员,先是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大人,这畜牲不听话,不用鞭子用啥?”

陈明远没理他,蹲下身看那两辆车的车轴。左边的车是标准的军需辎重车,轮距四尺二寸;右边那辆却是随行商队雇来的民车,轮距窄了三寸有余。两车交错时,民车的轮子卡进了官车车轴的缝隙里,加上骡子受惊往两边挣,越卡越死。

“拿千斤顶来。”陈明远抬头。

“啥?”护军一脸茫然。

“起重用的……算了。”陈明远咬牙,这种时候没法解释液压原理。他环顾四周,看到路边有根碗口粗的枯木,“去,砍下来,削成楔形,要快!”

趁着护军砍树的工夫,他指挥后面的人把两匹受惊的骡子解开,牵到一边。骡子一离开,两辆车的卡顿立刻松动了几分。等楔形木削好,他让人塞进两车之间的缝隙里,用大锤砸进去——

“嘎吱”一声,两车分开。

前后耗时一炷香,堵了半个时辰的隘口通了。

陈明远站在路边,看着重新开始移动的车队,却没有松口气。这只是今天第三起堵车,往前还有多少这样的隘口?还有多少轮距不一的杂车?还有多少不会疏导拥堵的护军?

他想起出发前在兵部调阅的行军记录——康熙帝第三次木兰秋狝,两万七千人的队伍,从北京到围场走了整整二十七天。不是因为路远,是因为堵。

两万七千人,二十七天。每天消耗粮食四万斤、草料十万斤。多走一天,就是一天的消耗。乾隆这次带的虽然只有两万四千人,但按现在的速度,三十天也到不了。

“陈主事。”

他转身,看到一队人马从后面赶上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护军参领,穿着三品武官的补服,面相英武,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倨傲。

“下官兵部主事陈明远,见过大人。”陈明远按规矩行礼。

“富察·傅恒。”那人在马上微微颔首,“方才那两辆车,你处理得不错。但本官好奇——你方才说的‘千斤顶’,是个什么东西?”

陈明远心里一跳。傅恒,乾隆的小舅子,孝贤皇后的亲弟弟,御前侍卫出身,如今已是护军参领。这人虽然年轻,却是实打实的皇帝心腹。

“回大人,是下官家乡的一种工具,用来起重。”陈明远斟酌着用词,“用螺旋或液压的原理,一个人就能顶起千斤重物。”

“螺旋?液压?”傅恒皱眉,显然听不懂。

“就是……用巧劲,不用蛮力。”陈明远改口。

傅恒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你是今年恩科的新进士?听说你在兵部推行什么……‘行军日志’?把每日的行程、消耗、延误都记下来,还要画图?”

陈明远心里又是一跳。他到兵部不过两个月,这些事做得十分低调,没想到已经传到御前侍卫的耳朵里。

“只是些笨办法。”他谨慎道,“记下来,下次走同样的路,心里有数。”

“兵部的老家伙们可没你这么有数。”傅恒往前面看了一眼,“你既然有数,那你说说,今儿个这队伍,为什么老堵?”

陈明远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这是个机会,也可能是陷阱。傅恒是皇帝的人,但皇帝身边的人,未必都是朋友。

“大人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那请大人移步。”陈明远指向路边一处略高的山坡,“站得高,看得清。”

山坡上,陈明远指向山下蜿蜒的队伍。

“大人请看。从这儿往前,队伍分成三截——最前面是前锋营和御前侍卫,中间是銮驾和随行官员,后面是辎重和护军。每截之间隔着三五里,看似有序,实则各自为战。”

傅恒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速度。”陈明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昨晚根据这几天的观察画的行军示意图,“前锋营骑马,速度快;銮驾慢,因为有皇上和各位大臣的轿子;辎重最慢,因为全是重车。按理说,速度快的在前面,速度慢的在后面,中间留出足够距离,各走各的,互不干扰。但山道狭窄,遇到隘口、桥梁、陡坡,后面的辎重还没上来,前面的銮驾就停了。銮驾一停,前锋营就得等。等銮驾再走,后面的辎重又堵上了——像一根绳子,两头拽,中间挤,谁也走不快。”

傅恒盯着那张示意图,眉头越皱越紧。纸上用简单的线条和箭头标注了各段的行进状态,哪里拥堵,哪里顺畅,一目了然。这种表达方式他从未见过,却比兵部那些繁琐的行军图直观百倍。

“依你之见,该怎么改?”

陈明远深吸一口气:“分三段为四段,设四个集结点。”

“怎么说?”

“前锋营最快,单独为第一段。銮驾次之,为第二段。随行官员和家眷又次之,为第三段。辎重最慢,为第四段。四段之间,保持固定距离——前锋营到銮驾十里,銮驾到官员队伍十五里,官员队伍到辎重二十里。每段设一个指挥,配快马传令,前一段停下,后一段就在原地休整,不必往前挤。每天出发时间错开——前锋营卯时出发,銮驾辰时,官员辰正,辎重巳时。这样,快的不等慢的,慢的不堵快的,到了集结点再合并休整。”

傅恒听完,沉默良久。

“你这是……让皇上等辎重?”

陈明远心里一紧。这话说到了要害——在等级森严的帝制时代,让皇帝走在最前面,然后停下等后面的官员和辎重?这不合礼制。

“不是等。”他斟酌道,“是……分段推进。前锋营先走,探路清道;銮驾随后,但不必担心前面拥堵,因为前锋营已经走远了;官员队伍在銮驾之后,辎重在最后。每段之间保持距离,前一段停下休整时,后一段刚好赶上。就像……像水一样,一波一波往前推,而不是一锅粥往前涌。”

傅恒又看了一会儿那张图,忽然问:“你这些法子,哪儿学的?”

陈明远沉默了一瞬。他没法说这是现代物流学的基本原理——供应链管理、分批配送、缓冲区设置。他只能说:

“下官在家乡时,帮亲戚管过商队。商队运货,几百辆大车走几个月,比这难多了。堵一次,就是几千两银子的损失,逼出来的办法。”

傅恒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什么。良久,他点了点头:

“你这图,借我用用。”

不等陈明远回答,他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怀里,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陈明远站在山坡上,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尘土里,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傅恒会把那张图给谁看,也不知道会引来什么后果。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同一时刻,队伍中段的一辆马车上,张雨莲正对着一本泛黄的医书皱眉。

这是她从太医院一个年轻御医那里借来的《行军备急方钞》。那人姓白,比她大不了几岁,听说她懂医术,便主动攀谈。张雨莲起初警惕,但几番试探下来,发现这人确实只是痴迷医道,并无恶意。

书里记载的都是历代行军打仗时常用的方子——治金疮的、治水土不服的、治时疫的。但张雨莲越看越心惊。

“不对……这不对……”

她翻到“治时疫”一章,上面写着:“军中时疫流行,速以雄黄、苍术焚烧,熏避秽气。患者隔离,然不得离营太远,以防逃逸。”

张雨莲的手指抚过那些字,指尖微微发凉。雄黄、苍术焚烧,确实有消毒作用,但远远不够。而“不得离营太远”这条,更是致命——把病人隔离在营地边上,等于没隔离。一旦疫病爆发,整个营地都是传染源。

她又翻到“治金疮”一章:“刀箭所伤,以金疮药敷之,布帛包裹,三日一换。若化脓,以火烧烙铁烫之,去腐肉。”

张雨莲闭上眼睛。她见过现代医学的清创、缝合、抗生素,知道这种“火烧烙铁”的后果——感染、败血症、死亡。

她合上书,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缓缓移动的山峦。这支两万多人的队伍,就这么暴露在无数的健康威胁之下——水源污染、蚊虫传播、伤口感染、疫病流行。而他们的医疗手段,还停留在几百年前。

她想找白御医谈谈,但不知道该怎么谈。难道告诉他:你这些方法都是错的?应该用酒精消毒、应该严格隔离、应该口服抗生素?她拿不出酒精,更拿不出抗生素。

“雨莲姐,想什么呢?”

林翠翠掀开车帘钻进来,满脸通红,额头上还带着汗。她今天上午跟几个侍卫学骑马,摔了三次,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却笑得很开心。

“看医书。”张雨莲把思绪收回来,“你骑得怎么样?”

“能骑着走了!”林翠翠比划着,“就是那马不听话,我一夹腿它就跑,一跑我就慌,一慌就掉下来了。”

张雨莲忍不住笑了:“你这才学几天,慢慢来。”

“可没时间慢慢来啊。”林翠翠压低声音,“我听侍卫们说,到了围场皇上要行围,满汉官员都要参加。到时候我要是连马都骑不好,怎么跟在他身边?”

张雨莲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光芒——是少女的憧憬,也是对未来的不确定。她想起出发前林翠翠被乾隆所救的那个瞬间,想起她从水里被捞起来时脸上的红晕。

“翠翠,”她斟酌着开口,“你……真的想好了吗?”

林翠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问的是什么。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不知道。他……他是皇上。他救我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雨莲姐,你不知道,那一刻我什么都不会想,只觉得……觉得他是我的。”

张雨莲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这个单纯的女孩:帝王的眼神,有时候只是刹那的风景,不是永远的归宿。

车帘又被掀开,上官婉儿探进头来:“你们俩躲这儿呢?快来看,前面好像出事了。”

队伍前方,銮驾已经停下。

傅恒跪在乾隆的御辇前,双手呈上那张示意图。

“皇上,这是兵部主事陈明远画的。奴才觉得有些意思,不敢自专,特来呈览。”

乾隆接过那张纸,看了片刻,眉头微挑。

“这是他画的?”

“是。今儿上午队伍在隘口堵了半个时辰,他指挥人疏通的。后来跟奴才说,队伍之所以老堵,是因为三段行进、速度不一。他建议改三段为四段,前锋营、銮驾、官员、辎重依次出发、分段推进,设四个集结点。”

乾隆的目光在图上停留了许久。那些简洁的线条和箭头,比他见过的任何行军图都清晰。更重要的是,这背后体现的思维方式——不是因循旧制,而是直面问题、寻求优化。

“这个陈明远,”他慢慢道,“上次整顿行军队列,朕已经见过一次。这次又拿出这个……他到底是什么人?”

傅恒垂首:“奴才查过,是今年恩科三甲进士,浙江人氏,父母早亡,早年帮亲戚管过商队。入兵部不到三个月,做事勤勉,但……有些想法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乾隆笑了,“朕喜欢与众不同。传旨,明日早间议事,让他来见朕。”

“嗻。”

傅恒退下后,乾隆又看了一会儿那张图。和珅在旁边伺候着,眼角余光扫过那张纸,心里暗暗记下了一个名字:陈明远。

銮驾重新启动时,队伍后方的某辆不起眼的马车里,一个中年官员放下车帘,对身边的人低声道:

“那个姓陈的主事,今天见了傅恒?”

“是。在山坡上说了很久的话。”

“傅恒见了皇上,呈了张图。皇上明日要见那姓陈的。”

马车里沉默片刻。

“一个新进士,入兵部三个月,就能让皇上单独召见。不是人才,就是祸害。”

“大人的意思是……”

“再看看。若是人才,就拉拢过来;若是祸害……”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车帘外,队伍继续缓缓前行。午后的阳光照在山道上,尘土飞扬。

陈明远骑在马上,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只知道,那张示意图已经递上去了,而傅恒的态度,和善得有些反常。

他想起上官婉儿昨天对他说的话:“随驾官员中,有人在暗中联络,派系之间斗得厉害。你小心些,别被人当枪使。”

他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来,或许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傍晚扎营时,陈明远被安排在一个独立的帐篷里——这通常是中级官员才有的待遇。他正疑惑间,顺子跑进来:

“陈主事,和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和大人?和珅?”

“是。说是有事请教。”

陈明远心里一沉。和珅,户部侍郎,乾隆面前的红人,传说中精明圆滑、长袖善舞的人物。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往外走。路过张雨莲她们的帐篷时,他隐约听到林翠翠的笑声,还有上官婉儿在说什么“小心”之类的话。

他没停下,只是加快了脚步。

暮色四合,营地里炊烟袅袅。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下染成一片紫红。陈明远走在帐篷之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自己走的不是通往和珅帐篷的路,而是通往某个未知命运的入口。

而那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