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后,他们来到汉家庄。
魏家俊照例把轿车停在卫生室门口,老中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你们又想去看汉家祖林是吧?今年怕是让你们失望了。”
家福嫂:“为啥?”
“因为我没看到汉建国回来。我闲着没事,也去他家祖林上看了,谱碑上没有新添的名字。”
“我们还是去看看吧,回来再和您聊天。”魏家俊礼貌地挥手。
一行四人走向汉家林地。
金兰和魏家俊已经来了很多次了,熟门熟路地来到汉建国的祖林前。
果如老中医所说,这里没有一点变化,上面还是之前刻的那些名字。
四个人说不失望是假的。
金兰现在无比后悔在广州汉家大酒店打草惊蛇了。
要是没有惊扰他,他一定会回来给他的祖宗上坟的。
要是看到他来了的痕迹,就知道凌霄和小玲也平安了。
金兰在心里哀叹,唉,小玲呀,你肚子争点儿气,一定要生个儿子出来呀!
四个人没看到想要的信息,怏怏而回。
一过了年,盼娣就在市公安局正式实习了。且实施抓捕了好几次犯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招娣也开始在魏紫上学的那个小学里开始实习。
招娣经常辅导魏紫的学业,魏紫学习很突出,经常受到老师表扬。
今年也是小七他们考大学的日子,金兰一直在盼着他们成才。
公司在裴妍的带领下,也走向了正轨。
金兰曾请裴父裴母吃过几次饭,话里话外意思是,他们要是想工作,她可以在公司里给他们安排职位。
无奈,南方人的思想和沂蒙地区的不一样。
他们认为他们已经老了,到了该享受的年纪,别人啃老,他们打算啃女儿。
裴妍曾经守着金兰吐槽过,但金兰一直在劝她,“等你结了婚,把孩子和家务事都扔给他们管,你只专心负责挣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哈哈,我就爱听姐姐说话,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你都能从反面找到安慰人的话。”
金兰哀叹,“是啊,我的阿q精神学得还不错吧?”
金兰有限公司在一路高歌猛进中,企业扩张了数倍。
就在金兰认为选对了人,有些得意忘形时,有才出事了。
就在预考时,有才感冒了。
小七给他拿了药,在学校里吃了,他也坚持参加完了为期三天的预考考试。
在那个年代,没有三模考试,只有预考好的,才有资格进入高考的考场。
期间,有才的体温一直上上下下的,就没当回事,忍忍就过去了。
预考成绩出来后,小七和路明路远的成绩都很好。
有才有些拉,但也能说得过去。
老师说,考个二本或者大专,也是可以的。
预考过后一个月,才是正式高考。
就在高考前夕,有才出事了!
金兰接到小七用传达室电话打来的电话,里面传出小七带着哭腔的慌乱。
“大姐,你快让姐夫派救护车来救有才啊!他在学校里昏倒了!”
“啊?你别慌,我这就给你姐夫打电话!”
金兰也不啰嗦,立刻给魏家俊打过去电话,让他火速安排救护车去涑县一中去救有才。
魏家俊也慌张起来,随着救护车呼啸而去。
他把这个小舅子是当儿子来养的,天知道他为有才付出过多大的心血。
那不止是一场医学的奇迹,更是给所有患自闭症的患儿开创了恢复先河。
他一直在关注着有才的智商变化,生怕他的自闭症还没除根,再倒回去,重新把自己封闭起来。
难道,他发病了?这才是魏家俊所担心的。
好在,在魏家俊的监督下,一圈检查做下来,有才只是重感冒转成了慢性肺炎,没有发生智商变化,更没有痴傻。
金兰吓得一直跟着他做检查,直到魏家俊宣布,是感冒迁延时间太长导致的慢性肺炎导致的昏迷后,金兰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才考大学的梦想破灭了。就在他检查完的第二天,小七和两个弟弟已经踏入高考考场。
有才艰难地翻动眼皮,咳嗽好几声才叫,“咳咳,大姐,对不起,我今年不能参加高考了,辜负了你的期望。
金兰看看这个虚岁才十六岁的少年,抚摸着他的一头扎人的短发,幽幽说道,“没事,你好好养着,等明年恢复了,咱们再去参加高考。姐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的。”
有才闭闭眼,心底已经有了打算,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魏家俊忙完,也走进病房里来看有才。他检查一下挂的吊瓶,再看看进水情况,问有才,“怎么样?好些了吗?”
“咳咳……好些了,多谢大姐夫关心,只是,我不能参加高考了,让您失望了。”
“瞧你说的什么鬼话,说的好像我们只关心你的成绩,不关心你的健康一样!你身体棒棒的,就是你对我们最大的回报!”
有才撇撇嘴,想哭。
果然,只有大姐夫才懂他。
书上都说了,行行出状元,他为什么只能死靠着考上大学才有出息呢?其实,他更喜欢广阔的农村生活。
他有好几次试图融入到城市里的人群中去,但他觉得太吵,太乱,太杂,他还是想回到农村里去。
家乡的人也有不讲理的,也有蛮横的,但一出门就能看见山水的那种开阔心情,不是逼仄的城市所能比的。
他好几次曾向大姐表达过回农村发展的这种思想,他爹也给大姐说过的,可大姐就是转不过来那个弯,非要他们都成为大学生不可。
好像考不上大学,在农村就活不下去似的。
这下好了,一场重感冒遂了他的心愿,却凉了大姐的心。
他觉得心里无比愧疚。
金兰却没觉得有什么,也没感受到有才的心理压力,一直在那里说复读什么的。
魏家俊看出有才脸上的不耐烦,扯一把金兰,“你回家照顾孩子吧,有才这里有我照顾着就行。”
“好,你就多辛苦了。”
金兰走出去,魏家俊也追了出去,“你先等等,我有事要和你说。”
金兰站定,“在里面你咋不说,还非要追出来说?我弟弟又不是外人。”
“我怕弟弟敏感。金兰啊,他的体质和别人不一样,你别逼他,要是再把他逼自闭了,你后悔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