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甩干了三天三夜,连带着灵魂都被拧成了麻花。
她还没从昏死过去的黑暗中彻底挣脱,就被周曼那一声震破耳膜的“闭嘴”给吼得当场还魂。
她现在正被周曼像拎小鸡一样从墙角里提溜起来,脚尖勉强沾着地。
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运动服领口大开,将脖颈处那几枚新鲜出炉、紫得发黑的罪证暴露无遗。
“不是的!曼姐!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晚欲哭无泪,拼命挣扎,活像一只被扼住命运后颈的鹅。
周曼看着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松开手,任由林晚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坐在地,然后伸出那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晚的脑门上。
“你还狡辩!”
周曼的声音又急又利。
“你看看你这脖子!狗啃的都比这整齐!你跟我说这不是你自愿的?”
“人家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大学生,个头还没你肩膀高,能把你一个一米七几的大活人按在沙发上强迫你?林晚,你编瞎话能不能尊重一下牛顿的棺材板!”
“我……”
林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解释?
说那个看起来软萌无害的学妹,其实是个能单手扛起一百斤面粉袋子的怪力女?
说出去谁信啊!
就在林晚百口莫辩,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一直靠在门框上看戏的苏小小动了。
她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微微低下头,那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软糯又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曼姐……您别怪晚晚姐姐了……”
苏小小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林晚,又飞快地低下头,用刚好能让周曼听清的音量说。
“姐姐她昨晚确实喝多了……压力也大,一直说工作很累……而且……而且她还说,以后只养我一个人的。”
轰隆!
这句话在林晚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瞪大了眼睛,一口老血直冲天灵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养?
养个屁!
她现在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还没着落!
周曼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精彩,从暴怒转为铁青,最后化作一种看透一切的鄙夷和失望。
她气得差点翻白眼,一把薅住林晚的后衣领,拖着就往外走。
“养!我让你养!你现在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想学人家包养女大学生?林晚你是不是想上福布斯社会新闻榜啊!”
“不是我!是她胡说八道!”
林晚四肢并用地挣扎,回头冲着苏小小破音怒吼。
“苏小小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让你穿那件衣服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养你了!”
可她那副心虚又急赤白脸的样子,落在周曼眼里,简直就是恼羞成怒、欲盖弥彰的铁证。
而那个始作俑者,正站在原地,楚楚可怜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对着周曼微微鞠了一躬。
“曼姐您慢走,姐姐她就是嘴硬,我会等她的。”
这演技,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林晚彻底放弃了挣扎,她知道,自己今天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与此同时,经历了惊魂一夜的AwSL超话,正上演着一场福尔摩斯式的推理狂欢。
网友A:家人们!我刚得到线报!有人在城西烂尾楼附近看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号跟周扒皮……啊不,跟曼姐的是同一个!曼姐杀过去了!
网友b:卧槽!所以昨晚不是单纯的绑架?是晚崽金屋藏娇被正宫经纪人抓包了?这剧情比我看过的八百本小说都刺激!
网友c:楼上的别瞎说!我家晚崽是受害者!但是……一个开玛莎拉蒂的影后在附近飞车,一个千亿集团的技术部在全网追踪,一个法学教授在微博普法,现在连活阎王经纪人都亲自下场捉人了……我怎么感觉晚崽像是捅了某个神秘的“前女友”窝?
网友d: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全都是晚崽的鱼?现在鱼塘炸了,鱼都开始咬人了?嘶……不敢想不敢想,晚崽你要挺住啊!我这就去庙里给你烧柱高香!
网友们的天马行空,林晚一概不知。
她像个被捕的犯人,在两个黑衣保镖“友好”的护送下,被塞进了那辆熟悉的保姆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那栋破楼里的一切。
临走前,林晚回头,从车窗的缝隙里,恶狠狠地瞪了苏小小一眼。
而那个甜美的学妹,正靠在锈迹斑斑的单元门边,笑眯眯地朝她挥了挥手。
阳光洒在她挂着梨涡的娃娃脸上,显得格外天真烂漫。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林晚清清楚楚地读懂了那几个字。
“姐姐再见,下次继续哦。”
林晚浑身一个激灵,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她猛地缩回车里,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这已经不是什么鱼塘炸了,这是她不小心招惹了一条披着羊皮的史前巨鳄!
那只名叫苏小小的狼崽子,已经彻底盯上她了。
保姆车平稳地驶上了高架。
车内气压低得可怕。
周曼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只是透过后视镜,用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眼神凌迟着瘫在后座的林晚。
林晚缩着脖子,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周曼酝酿着新一轮的咆哮,准备把林晚从盘古开天辟地骂到新中国成立的时候,她放在储物格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周曼烦躁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从刚才的暴怒,迅速切换成了凝重、严肃,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探的恭敬。
她清了清嗓子,整个人的气场都收敛了三分,才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
“喂,顾总……嗯,是我。”
周曼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后座的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顾清寒?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周曼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沉默地听着,只是时不时地“嗯”一声,或者“我明白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周曼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试探性地反问了一句。
“您说……什么?要把林晚在星耀的直播约……全部买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