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声闷响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像一把大铁锤砸在冰面上，震得人心发慌。
韩小虎跪在冰面上，双手死死捂着大腿，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来，滴在白色的冰面上，红得刺眼。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直冒，愣是没喊疼。
林山停住脚步，一双老眼死盯着对岸的白桦林，眼底的杀意像快要结冰的深水。
“狙击手！”
林小虎吼了一嗓子，一把将那对母女塞进吉普车后座，转身端起大黑星，胡乱地朝对岸开了两枪。
“砰！砰！”子弹打在树干上，连个木屑都没溅起来。
“别白费子弹！隐蔽！”
林山大喝一声，一个翻滚扑到韩小虎身边。
他一把拽住韩小虎的衣领，使出吃奶的劲儿，硬生生把这快两百斤的壮汉拖到了吉普车后面。
大壮也跟着连滚带爬地躲了进来，老洋炮杵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山子哥，这帮孙子不讲武德啊！还藏着大狙！”
大壮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韩小虎流血的腿。
“他娘的，老子就知道这买卖没那么容易做！”
林山没搭理他，熟练地撕开急救包，掏出止血带。
“小虎，忍着点。”
他手法老练地将止血带绑在韩小虎大腿根部，用力一勒。
韩小虎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爷爷，我没事。这帮孙子，太阴了。”
“阴？”
林山冷笑一声，把沾血的手在雪地上蹭了蹭。
“这叫兵不厌诈。老毛子就是这德性，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刀子都磨好了。”
他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观察对岸的动静。
白桦林里静悄悄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刚才那个声音，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林山，你以为炸死麦克，这事儿就算完了？”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从高音喇叭里传出，带着一股子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奥丁’的底蕴，不是你们这些乡下泥腿子能想象的。”
“交出图谱，我给你们留全尸。否则，下一枪，打穿的就是你的脑袋。”
林山缩回头，靠在冰冷的车门上，从兜里摸出半根压扁的烟。
“大壮，看清在哪儿没？”
大壮摇摇头，脸色难看。
“距离太远，少说也有八百米。而且那孙子躲在树后头，根本看不清。”
“八百米……”
林山叼着烟，没点。
他知道，这距离，别说是大壮的老洋炮，就算是林小虎手里的大黑星，也跟烧火棍没啥区别。
这帮毛子，是算准了他们手里没重火力，想把他们死死压在冰面上当靶子。
“爷爷，咋办？咱们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林小虎看了一眼车后座上瑟瑟发抖的母女俩，心里有些着急。
林山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身后的红松镇方向。
他在等。
等一个能破局的机会。
“滴——”
突然，林山别在腰间的加密对讲机响了。
红灯闪烁，是单线联系。
林山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接听键。
“老头子，你那边情况咋样了？”
对讲机里传来苏晚萤的声音，平静，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稳重。
“遇上麻烦了，媳妇。”
林山压低声音。
“对面藏了个狙击手，八百米开外，把咱们压在冰面上了。小虎挂了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你们别露头，等我三分钟。”
“三分钟？”林山一愣，“媳妇，你打算干啥？”
“嘟嘟嘟——”
对讲机里只剩下忙音。
林山看着挂断的对讲机，苦笑一声。
这老太婆，还是这雷厉风行的脾气。
“山子哥，嫂子说啥了？”大壮凑过来问。
“她说让咱们等三分钟。”
林山把对讲机塞回腰间，摸出火柴，“呲啦”一声点着了嘴里的烟。
“等？等啥啊？”林小虎急得直搓手，“再等下去，那狙击手要是换个位置，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你懂个屁。你奶奶说等，那就得等。”
林山深吸一口烟，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
“她老人家出手，从来没失算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冰面上的风似乎停了。
对面白桦林里，那个狙击手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林山，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高音喇叭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
“最后十秒钟。十、九、八……”
林山靠在车门上，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没动。
“七、六……”
“砰！”
突然。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红松镇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在地底深处炸开的春雷，震得冰面都跟着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蓝色光柱，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像一把巨大的利剑，直冲云霄！
那光柱太亮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那……那是啥？！”
林小虎和大壮都看傻了。
对岸白桦林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镇住了。
蓝色的光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白桦林深处。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山谷。
一团巨大的蓝色火焰，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在白桦林里猛烈地绽放！
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高温，将周围几十米的树木瞬间气化。
连冰面上的积雪都被烤化了一层。
“我操……”
大壮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老洋炮“当啷”一声掉在冰面上。
“这……这他娘的是导弹吗？！”
林山看着那团燃烧的蓝色火焰，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他笑了。
笑得像个终于熬出头的土匪。
“导弹个屁。”
他把烟头扔在冰面上，用鞋底碾灭。
“那是你奶奶配的‘超级烟花’。”
对讲机里，传来苏晚萤略带喘息的声音。
“老头子，目标清除了。赶紧带着人回来，这大半夜的，冻死个人。”
林山拿起对讲机，声音里满是骄傲。
“得嘞，媳妇！马上到家！”
他转头看向林小虎和大壮。
“还愣着干啥？收拾东西，回家！”
林小虎如梦初醒，赶紧把韩小虎扶上车。
“爷爷，我奶奶……她到底弄了啥玩意儿啊？这威力也太吓人了！”
林山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啥玩意儿？科学的力量呗。”
他瞥了眼对岸还在燃烧的白桦林。
“走吧。这帮洋鬼子，这回算是彻底绝后了。”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在冰面上打了个转，朝着红松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卷着雪花，渐渐掩盖了冰面上的血迹。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停在林家老宅门口。
林山刚下车，就看到苏晚萤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个手电筒。
她穿着件厚实的棉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媳妇。”
林山走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这回多亏了你，不然咱们爷几个，真得交代在冰面上。”
苏晚萤没好气地推开他。
“少来这套。赶紧进去，小虎的伤得赶紧处理。”
她转头看了一眼被大壮扶下车的韩小虎，眉头微蹙。
“流了这么多血，得赶紧止血消炎。”
屋内，火炉烧得正旺。
苏晚萤熟练地拿出医药箱，给韩小虎处理伤口。
林山坐在旁边，一边喝着热水，一边看着媳妇忙碌的背影。
“媳妇，你刚才弄的那个蓝光，到底是个啥名堂？”
他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好奇。
苏晚萤一边给韩小虎包扎，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是利用实验室里废弃的高能激光发射器，改装的定向爆破装置。”
“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激光的高温，瞬间引爆预先埋设的高压液氮罐。产生极冷极热的剧烈反应，威力不亚于小型导弹。”
她停下动作，转头看了林山一眼。
“不过这东西危险性太大，我本来是不想用的。”
“但那帮人欺人太甚，我也只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林山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那些专业名词，但听起来就很牛逼的样子。
“媳妇，你这脑子，真是绝了。”
他竖起大拇指，满脸的佩服。
“有你在，我这‘山王’的名号，算是彻底坐稳了。”
苏晚萤白了他一眼。
“行了，少拍马屁。赶紧去休息吧，折腾了一宿，你不累啊？”
“累啥啊，我这精神着呢！”
林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等天亮了，我得去镇上看看。那帮洋鬼子这么一闹，镇上的乡亲们肯定吓坏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而且，我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那帮境外财团，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苏晚萤收拾好医药箱，走到林山身边，握住他的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声音轻柔，却透着股子坚定。
“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啥困难过不去？”
“对！”
林山反握住媳妇的手，咧嘴一笑。
“咱们一家人，啥都不怕！”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山子哥！山子哥！快开门啊！”
是村长赵铁柱的声音，透着股子掩饰不住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