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巨响,打破了清晨小院的宁静。
林山手里的那把老旧的SKS半自动步枪,被他重重地砸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枪托上还沾着半干的血迹。
他整个人像是一座历经风霜却依然屹立不倒的铁塔,虽然衣服破烂不堪,脸上也挂了彩,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畅快淋漓的狠劲。
“蝮蛇那狗日的,这回算是彻底交代在二号峡谷了。”
林山大口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走到水井旁,抄起葫芦瓢,连着灌了好几口冰凉的井水,这才觉得胸膛里那团燃烧了一整夜的火,稍微平息了些。
苏晚萤听到动静,从屋里快步跑了出来。
她身上还披着那件用来御寒的军大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夜未眠。看到林山平安归来,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你这头倔驴,是不是又不要命了?!”
苏晚萤几步冲上前,一巴掌拍在林山的胳膊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说好了一个人去,你知不知道我这一晚上是怎么熬过来的?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你让我跟孩子们怎么活?!”
林山嘿嘿一笑,任由妻子在自己身上发泄着情绪。
他伸出那双宽厚粗糙的大手,轻轻将苏晚萤搂进怀里,下巴在她柔软的发顶蹭了蹭。
“媳妇,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再说了,你男人我可是当年红松屯的‘山王’,就凭那几个见不得光的耗子,也想在我的地盘上翻天?”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
“念国呢?他没事吧?”苏晚萤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急切地上下打量着林山,生怕他缺了胳膊少了腿。
“那小子好着呢!”
提到儿子,林山的眼里闪过一丝骄傲。
“你还真别说,这军校没白上。要不是这小子带着他那帮同学及时赶到,跟我在二号峡谷来了个里应外合,昨晚那场硬仗,我还真不一定能赢得这么漂亮。”
林山回想起昨晚的惊险,心里也忍不住一阵后怕。
蝮蛇那帮人确实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亡命徒,火力猛,战术刁钻。如果不是林念国他们突然像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敌人的后方,打乱了对方的阵脚,后果不堪设想。
“这帮孙子,也是活该倒霉,碰上了咱们这帮不要命的。”
林山走到石凳旁坐下,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那个叫张凯的cEo,已经被警方控制了。他勾结境外势力,倒卖公司机密,这罪名够他在里面蹲上一辈子了。”
苏晚萤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她走到林山身边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林山,咱们这算不算是……彻底退休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历经沧桑后的疲惫和释然。
林山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张依旧温婉清丽的脸庞。岁月虽然在她眼角留下了细纹,却掩盖不住那份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雅和从容。
“算。”
他握住苏晚萤的手,十指紧扣。
“从今天起,长白山珍就交给念国和韩小虎他们去折腾吧。咱们俩,就守着这间老房子,种种菜,养养花,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
这间位于山脚下的土坯房,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回忆。
从一贫如洗到富甲一方,从危机四伏到安享晚年。
这里,是他们一切的起点,也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那你还去不去打猎了?”苏晚萤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打!怎么不打?”
林山瞪了瞪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过以后不打那些猛兽了,就打点野鸡野兔,给你改善改善伙食。”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媳妇,你还记得当年我第一次给你做红烧肉的情景吗?”
苏晚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连糖色都不会炒,差点把锅给烧穿了。最后还是我拿着书,一步步教你做出来的。”
“嘿嘿,这叫术业有专攻。”林山厚着脸皮狡辩,“你负责动脑,我负责动手,咱们这叫黄金搭档。”
天边,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白雪覆盖的长白山脉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仿佛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新的生机。
林山拉着苏晚萤站起身,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静静地欣赏着这壮丽的日出。
“媳妇,你看这太阳。”
林山指着东方,声音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豪迈。
“不管经历了多少风雪,它总会照常升起。”
“就像咱们这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最后不还是挺过来了吗?”
苏晚萤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是啊,只要咱们俩在一起,这天就塌不下来。”
这就是他们相濡以沫几十年的默契和底气。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他们抓住了命运抛出的绳索,用双手和智慧,在这片黑土地上,书写了一段属于自己的传奇。
而现在,传奇落幕,生活回归平淡。
“咕噜……”
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馨和宁静。
林山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昨晚在山里跑了一宿,净顾着干架了,连口水都没喝上。”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看向苏晚萤。
“媳妇,我饿了。”
苏晚萤看着他这副像个大男孩讨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男人,在外人面前是威风凛凛的“山王”,是杀伐果断的企业家,但在她面前,永远都是那个粗鲁却又实在的糙汉子。
“行了,知道你辛苦了。”
苏晚萤转身走向厨房,一边走一边说道。
“昨天晚上我就把面发好了,今天早上给你包你最爱吃的酸菜猪肉馅饺子。”
“得嘞!”
林山眼睛一亮,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我帮你烧火!”
厨房里,很快就传出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以及两人有说有笑的交谈声。
袅袅炊烟从烟囱里升起,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渐渐消散。
这间位于山脚下的老房子,再次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哎,对了媳妇。”
林山一边往灶膛里添着柴火,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正在擀饺子皮的苏晚萤。
“昨天晚上我跟念国那小子通电话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苏晚萤头也没抬,手里的擀面杖飞快地转动着。
林山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是想笑,又拼命忍住了。
“他说,他那个在军校里的指导员,也就是当年咱们在边境线上救过的那个老毛子头领的儿子……”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
“他怎么了?”苏晚萤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着丈夫。
林山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小子说,他老子当年输得不服气,非要找个机会,再跟我比试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