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松镇的街头,比往常更加喧闹,新建的商业步行街两旁挂满了红灯笼。
自从长白山珍在全国打响了名号,镇上的常住人口翻了三倍,到处都是操着各地口音的客商和游客。
林念国开着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缓缓驶过宽阔的镇中心广场,车窗外是一派繁华的景象。
他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林山。
老人的头发虽然已经花白,但那宽阔的肩膀和挺直的腰板,依然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爸,刚才广场上那几个外地游客,还在指着您的石碑议论呢。”
林念国嘴角噙着笑,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他们说这红松镇能有今天,全是因为风水好,还说您是长白山里的山神爷转世,专门下凡来点石成金的。”
林山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广场那块记录着红松镇发展史的石碑上。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山神转世?这帮城里人就是吃饱了撑的,净整些封建迷信的词儿。”
“我要真是山神,当年还能被你那个刻薄的后奶奶逼得净身出户?还能为了几口吃的在雪窝子里跟野猪玩命?”
林山摸了摸鼻尖,仿佛又闻到了当年那股子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这天下哪有什么神仙,真要有,那也是被穷日子逼出来的狠劲,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江山。”
林念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踩下油门,车子稳稳地驶向了位于半山腰的林家别墅。
“话虽这么说,但这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可都是真心把您当活神仙供着的。”
“您想想,从带着大家伙儿养蜂、建厂,到后来修路通电、盖学校建医院,哪一样不是您带头干成的?”
林山没有说话,视线转向了车窗外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
那是他战斗过的地方,也是他命运的起点。
“其实,他们最津津乐道的,还是您当年一个人单挑狼群,还有后来带着护村队在边境线上全歼老毛子悍匪的那些事儿。”
林念国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里满是崇拜。
“这不,连咱们军区的几个老首长,一提起您那也是竖大拇指,说您当年要是穿上军装,少说也得是个特战大队长。”
林山靠在座椅上,听着儿子的吹捧,脸上却没有太多得意的神色。
他经历过太多生死,见识过人性的贪婪与疯狂。
那些被外人视为传奇的往事,在他看来,不过是为了生存、为了守护家人而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行了,少拍马屁。”
林山摆了摆手,打断了儿子的话。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以后少提。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长白山珍是正经的纳税大户,那些打打杀杀的江湖气,该收就得收。”
车子驶入林家别墅的庭院,刚一停稳,苏念家就如同一只欢快的蝴蝶,从屋里迎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爸,您可算回来了,妈在厨房给您炖了您最爱吃的小鸡炖蘑菇呢!”
林山推开车门走下来,接过女儿递来的红茶,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还是我闺女贴心。”
他笑着揉了揉苏念家的头发,目光看向灯火通明的厨房。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苏晚萤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虽然家里早请了保姆,但只要林山想吃这口,她总会亲自下厨。
“你们俩啊,别总听外面那些人瞎吹。”
林山转过身,看着一双儿女,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什么山神转世,什么点石成金,那都是扯淡。”
“你们要记住,咱们林家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蛮力。”
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没有你们妈当年画的那些图纸,没有她那些超前的商业眼光,咱们现在顶多也就是个稍微富裕点的土财主。”
林念国和苏念家对视一眼,都有些动容。
他们从小就听着父母相互扶持、共同创业的故事长大。
“爸,我们知道。”
林念国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您和我妈,就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
“我和妹妹一定会守好这份家业,绝不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提到别有用心的人,林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想起了前几天马国良汇报的情况,那个隐藏在暗处、试图通过商业手段吞并长白山珍的境外财团。
“说到这个。”
林山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盯着儿子。
“那个境外财团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林念国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查清楚了,爸。”
“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确实和当年高远的那个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且,他们这次来势汹汹,不仅在市场上打价格战,还在暗中接触我们的一些分销商,企图从内部瓦解我们的销售网络。”
林山冷哼一声,一股久违的肃杀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好啊,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我倒要看看,这帮跳梁小丑,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转头看向厨房,苏晚萤正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走出来。
“林山,念国,念家,洗手吃饭了!”
她的声音温柔而平静,却像是一剂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林山心中的杀意。
“走,先吃饭。”
林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大步走向屋内。
“吃饱了,才有力气对付那些牛鬼蛇神。”
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聊着家长里短。
窗外,风雪渐起,掩盖了小镇的喧嚣。
而在红松镇的另一头,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陌生人,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潜入了通往阎王沟的必经之路。
“老板,目标区域就在前面,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一个手下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和恐惧。
领头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进去。”
“当年高远没做成的事,我要亲手完成。”
“我要让那个所谓的‘山神’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力量,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