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的报道,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联合国环保大会上,炸响了。
“中国农民的环保奇迹”、“来自东方的绿色智慧”、“一个猎人的救赎”……
这些标题,占据了各大国际媒体的头版头条。
红松镇火了。
林山也火了。
每天都有无数的电话打进镇政府,打进“长白山实业”的办公室。
有要捐款的,有要合作的,还有要来参观学习的。
甚至连好莱坞的导演都来了,说是要把林山的故事拍成电影。
“林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赵大为拿着一叠邀请函,激动得手舞足蹈。
“美国时代周刊要给您做封面人物!”
“欧洲环保基金会要给咱们颁发终身成就奖!”
“还有这个,诺贝尔和平奖提名的推荐信……”
林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个茶杯,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他对这些虚名,从来都不感冒。
以前不感冒,现在更不感冒。
“大为啊。”
林山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你觉得,这些奖状能当饭吃吗?”
“这……”赵大为愣了一下,“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是能提升咱们的知名度啊!品牌价值啊!”
“知名度?”
林山嗤笑一声。
“咱们现在的知名度还不够高吗?”
“订单都排到明年了,厂子里的机器都快转冒烟了。”
“再高,咱们也接不住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远处依然苍翠的青山。
“而且,我怕。”
“怕啥?”赵大为不解。
“怕咱们被捧得太高,忘了本。”
林山的声音低沉。
“咱们是干啥的?是种地的,是养蜂的,是搞加工的。”
“不是演戏的,不是当明星的。”
“要是天天被这帮记者围着,被这帮老外捧着。”
“咱们还能静下心来干活吗?”
“还能守住这片山吗?”
赵大为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这段时间,确实有点浮躁了。
厂里的工人开始攀比谁上的报纸多,村里的干部开始琢磨怎么搞接待,连孩子们上学都开始讨论谁家被采访了。
这种风气,不好。
“那……这些邀请……”
赵大为试探着问。
“全推了。”
林山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就说我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还有,告诉那个什么好莱坞导演。”
“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我的故事,只有我自己能演。”
“别人演不出那个味儿。”
“可是……”赵大为还有些犹豫,“这毕竟是联合国的邀请啊,要是拒绝了,会不会……”
“会不会得罪人?”
林山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咱们不偷不抢,凭本事吃饭。”
“怕得罪谁?”
“再说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咱们的根在这儿。”
“只要这片地还在,这片山还在。”
“咱们就谁也不怕!”
消息传出去,一片哗然。
有人说林山傻,有人说他狂,还有人说他是不识抬举。
但林山根本不在乎。
他把办公室的大门一关,手机一关。
带着苏晚萤,躲进了深山里的护林站。
那里清净。
没有闪光灯,没有话筒,只有松涛阵阵,鸟鸣啾啾。
“后悔吗?”
苏晚萤坐在木屋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着正在给菜地浇水的林山。
“后悔啥?”
林山直起腰,擦了把汗。
“后悔没去美国领奖?后悔没当成大明星?”
“嗯。”
“切!”
林山把水瓢往桶里一扔,走过来坐在媳妇身边。
“那种场合,咱去了一次就够了。”
“去多了,容易迷糊。”
“而且……”
他拉起苏晚萤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你看,天多蓝,水多清。”
“咱们两个老家伙,守着这片林子,看着孩子们有出息。”
“这不比当什么封面人物强多了?”
苏晚萤笑了。
笑得温婉而从容。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
“你这人啊,看着精明,其实骨子里最轴。”
“认准了死理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可不。”
林山嘿嘿一笑。
“我要是不轴,能把你这只金凤凰给骗到手?”
两人相视一笑,岁月静好。
然而。
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山的拒绝,并没有让外界的热情冷却,反而激起了更多的好奇。
大家都在猜,这个传奇的中国农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连联合国的奖都不要?
于是。
更多的记者,更多的探险家,甚至是一些怀着不可告人目的的“游客”。
开始涌入红松镇,涌入长白山。
他们想挖掘林山的秘密。
想寻找那个传说中的“神之物质”。
“林总!”
对讲机里,传来韩小虎焦急的声音。
“护林队在‘阎王沟’附近抓住了几个人!”
“这帮孙子带着探测仪,还有洛阳铲!”
“像是……盗墓的!”
林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股子久违的杀气,再次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盗墓?”
他冷笑一声。
“我看是找死!”
“把人给我扣下!”
“我马上过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看着苏晚萤。
“媳妇,看来咱们这清净日子,又要到头了。”
苏晚萤合上书,站起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子坚定。
“去吧。”
“守好咱们的家。”
“不管是谁,只要敢动这片山的心思。”
“就让他知道……”
“这儿,是谁的地盘!”
林山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进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
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杆SKS。
虽然封存了多年,但枪油的味道依然浓烈。
“老伙计。”
林山抚摸着冰冷的枪身。
“本来想让你歇歇的。”
“但现在看来……”
“有些苍蝇,不拍死是不行了。”
他拿起枪,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木屋里回荡。
仿佛是某种古老的誓言。
也是对那些觊觎者的……
最后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