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意识空间里,那张由【命运推演】系统最终生成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叛国网络图”前,时间仿佛彻底静止。
他的意识,如同漂浮在数据宇宙中的一个孤魂,顺着那无数条从黑暗中滋生、最终如百川归海般汇集而来的罪恶丝线,缓缓地、艰难地向上移动。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棵“黑暗之树”的最顶端,那个唯一的、闪烁着不祥血红色光芒的终极节点之上。
那里,就是最终的答案。
那个代号为“学者”的终极内鬼……真实身份!
【学者】。
当他的意识,看清那个血红色名字的瞬间,秦川感觉自己的灵魂,如遭雷击!
嗡——!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影、所有的感知,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让他如坠冰窟!
现实世界中。
(联邦标准时间,凌晨六点零三分)
西山书房那间绝对隔音的地下密室里,盘膝坐在地上的秦川,那具本已因精神力透支而濒临极限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紧闭的眼睛,豁然睁开!
“噗——!”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洒落在身前的汉白玉供台上。
紧接着,他的身体便仿佛被抽去了骨头,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一侧倒了下去。
意识在黑暗的边缘疯狂摇晃,耳边是系统濒临崩溃的刺耳警报。但秦川已经听不到了。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虚空,他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震惊、痛苦和被背叛的愤怒!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野兽般的低吼。
他挣扎着,想要说出那个让他无法相信的名字。那个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叛徒”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的名字!
那不是敌人。
那不是对手。
那甚至是……他初入京城时,一直对他照顾有加,在他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他无数提点与帮助,被他视为半个老师的男人!
那个他一直敬重地称呼为“王叔”的,李副总理身边最信任的……第一心腹大秘!
【王!建!林!】
当这个名字,最终从秦川的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时,他的心,心如刀绞!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他?!
秦川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个与王建林相处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
他想起了,自己初到京城,被钱振宇那帮人孤立排挤时,是王建林不动声色地出面,为他解了围。
他想起了,在“西部大开发”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中,是王建林亲自打电话给他,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语气,鼓励他“放手去干,出了事有总理和我顶着”。
他甚至还想起了,就在几个小时前,楚老的葬礼上,也正是王建林,将他引至西山书房,亲手把那象征着“楚系”权柄的钥匙,交到了他的手上!告诉他,楚家的未来,国家的未来,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那时候,他脸上的悲伤那么真实,语气中的托付那么诚恳!
他的人心之镜,当时竟然没有从他身上,读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恶意!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忠厚、正直、对他关怀备至的“自己人”,竟然……竟然就是那个出卖了国家整整三十年,将无数忠臣良将推入深渊,亲手策划了【长戈-3】之殇,差点让“方舟计划”都胎死腹中的……终极叛徒?!
“这不可能……”
秦川的意识开始混乱。巨大的情感冲击下,他甚至再次看到了那些因为精神力透支而产生的幻象。
一时之间,是王雅那双包裹在顶级黑丝下,充满了惊人弹性的修长美腿,正用脚尖轻轻地、挑逗般地勾着他的下巴。那销魂的触感,让他身体燥热。
一时之间,又是苏晚晴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她穿着一身严肃的黑色职业套裙,正俯身为他整理领带,随着她的动作,那被套裙紧紧包裹着的成熟曲线,和领口下的雪白肌肤,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展现在他眼前,散发着禁欲的诱惑。
甚至……还有凌薇!那个冰冷的女武神!她一身肃杀的黑色紧身作战服,正跨坐在他的身上,那双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双腿,死死地绞住他的腰,用那双锐利冰冷的凤眼,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欲望、背叛、愤怒、不甘……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交织、碰撞,几乎要将他彻底撕碎!
他想不通!如果王建林就是“学者”,那他为什么要在过去的每一次斗争中,都看似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边?为什么要在“方舟计划”的终局之战中,拿出那份由楚老准备的、足以一击致命的铁证,帮他扳倒苏振东?
这一切,说不通!完全说不通!
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自己没有看到的隐情!
对!
冷静!
必须冷静下来!
秦川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快要被撕裂的意识,强行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挣扎着,从冰冷的地板上坐了起来,后背紧紧地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与危险之中。
更知道,面对王建林这种潜伏了三十年、心机深沉到连楚老都无法轻易撼动的老狐狸,任何一点冲动,任何一次鲁莽的行动,都只会让自己,以及自己身后所有的人,瞬间万劫不复!
不能去质问!
更不能去打草惊蛇!
现在去向李副总理汇报?别开玩笑了,在没有任何实质性铁证的情况下,去指控一位总理身边最信任的第一大秘是叛徒?那无异于政治自杀!
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主动地,将那张隐藏了三十年的狐狸尾巴,毫无防备地,伸出来!
秦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痛苦与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要将叛徒送入地狱的杀意!
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王叔……”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天花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喃喃。
“……我为你准备的这出大戏,希望……”
他森然一笑。
“……你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