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哈阳上任的路上,看着车窗外拉着横幅、举着标语反对他的老百姓,周秉义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千夫所指这个词的含义。
他又是个空降兵,干了两个月之后感到处处掣肘,不由得起了逃避的心思。
得亏他有个好丈母娘,从革命年代走过来的政工干部,解放后又从事妇联工作,反正都是做思想工作居多,把他劝住了。
回到工作岗位的周秉义还是处处不顺,但他咬牙坚持,打定主意要把这块难啃的骨头嗑下来。
时间转眼到了夏天,周建设和严琦两人不出意外地没能获得公费留学名额。
班上的大部分外省同学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能上四九城的名校,而他俩却是高考移民,在学习能力上确实差了一点,卷不过别人。
两个孩子自己有留学继续深造的想法,严振声和周秉昆作为家长当然支持。
有周建设和严琦自己的成绩打底,周秉昆和严振声再各自捐一笔钱,麻省理工的录取通知就这么拿到了手。
录取通知书到家的这天,几家人又凑到一起吃席,这可是大喜事啊。
“这老美的名校这么容易就能上?”
“哪里容易了?”
“嘶~!是啊,这可一点都不容易,几百万啊!我这后面还有4个孩子呢,真让人头大!虽说家底就是给孩子挣的,但这可真是砸锅卖铁送孩子上学啊!”周秉昆咬着牙摩挲着脑袋。
现在还没货币贬值,在孩子成绩还可以的情况下,捐一个入学名额花了80万美刀,合人民币近500万,说贵不贵说便宜不便宜。
后世某位潘姓地产商捐了1亿美刀才让孩子入学,那就太哄抬物价了一点,或许背后有别的考量也说不定。
周秉昆没这么多外汇,还是严振声按官价给他换的,渠道也是通过汇丰联系的,一个大型银行能为高净值客户做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哎呀,我就没这烦恼,我家孩子真是给我省钱!我得早点给他找个媳妇,看孙子能不能争气一点。”肖国庆语气复杂。
他大儿子肖恒大专都没考上,现在跟着他做生意,二儿子今年考了个大专,完全不用考虑留学那么好高骛远的事。
但家里再有钱,连个大学生都没有,也是个遗憾。
“嘿,目前看来我家应该也能省钱!”孙赶超一笑。
他家孙胜成绩还行,老二孙强也是个学渣。
“玥玥这里不用你管,她想留学就凭自己本事,不然就在国内读,这么多钱我可还不起。”周蓉开口了。
严振声和周秉昆的做法打破了她对那个自由文明灯塔的神圣滤镜,但也让她对两人现在身上的铜臭味很反感。
蔡玥在旁边抿了抿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要说能靠自己取得公费名额,她没那个信心;要说拒绝舅舅的好意,她又不想违心。
“跟你没关系,我可没说要你还钱,这是关乎玥玥未来的事,你说了不算。”
“我是她妈,我怎么说了不算?”周蓉眉头一竖,准备施展文学教授的雄辩。
“玥玥是大人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你是她妈也不能太限制她。”周秉昆也没太给姐姐面子。
“对,玥玥别听你妈妈的,舅舅舅妈送得起,你安心学习就行。”乔春燕站在了自己爷们儿这边。
真要把几个孩子都通过这种方式送出去,真的能掏空家底,心疼,但不能表现出来。
“都别急着争,说不定咱家玥玥聪明,能凭自己公费留学呢!”郝冬梅笑着打了个圆场,摸了摸玥玥的头发。
周志刚和李素华都没说话,这件事他们偏向哪边都不好,而且儿女都比他们老一辈有本事,还是别搅和进去,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小舅小舅妈,留学的事不用考虑我。”蔡洛笑得很阳光,“我爸说了,我这一行留学没什么用,最重要的是实践,等毕业分配了我会尽量多去一些岗位历练,在实干中学。”
蔡晓光一般不参加老周家这边的酒席,但会让蔡洛来,蔡洛跟这边毕竟是血脉亲戚,不能断了。
一场小小争论,最后没有结果。
以前送孩子出国留学,严振声从来没担心过,有时候连保镖都不会配,但这次这个世界有点邪性,他是不放心让孩子独自闯荡的。
不管严琦在国内有多懂事、多独立,去了老美后都只能算是某种程度上的社会主义巨婴。
指望他在一个陌生的社会模式里一瞬间完成社会化,那太不现实,所以严振声和郑娟提前半个月送两个孩子去上学。
郑娟当然主要是去旅游的,儿子去留学的话,全家就她一个还没去过老美,干脆这次顺便。
因为严振声去,周家就不派大人去了,省一点是一点啊,国际机票可不便宜。
“爸,真有这个必要?”
“严大爷,这场面是有点夸张哈。”
严琦和周建设看着眼前的几个壮汉,还有几张长条桌上堆满的各种枪械,几乎要惊掉下巴。
“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这句话你们现在还没什么体会,但多学点保护自己的手段不会错。
今天这几个是教官,他们不光会教你们使用枪械,还会训练你们遭遇危机时的应对。我只是希望你们开开心心留学,平平安安回家。”
训练的内容主要还是躲和逃,还有不要在这边搞什么见义勇为的事情,老周家还有第二个种,他严振声可只有一个儿子。
郑娟一开始也被这阵仗吓一跳,还以为这边情势这么混乱,等丈夫解释后她又觉得可以接受,毕竟这是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
女儿在四九城都有保镖呢,儿子在这边配保镖也是应该的。
还有一些不方便让郑娟知道的内容,严振声又私下给两个孩子说了一下,比如男孩子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出门不要忘记穿雨衣,白面和叶子更是不许碰。
他请的保镖还会定期向他通报这边的情况,真是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