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伟,你误会我了,我真的不是带着孩子在你工作的时候来打扰你的,是有人要见朱厂长,我是来帮对方传话的。”
赵宝珠冷笑一声:“你只是一个工人家属,看门的老刘为什么偏偏让你来喊朱厂长,不会你是凑巧路过的吧?”
何秀华点头:“我的确是刚巧路过……”
“够了,秀华,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为了来见我竟然想出这么拙劣的说法,还把妞妞教的都学会撒谎了,你现在立刻带着孩子离开,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何秀华心里很委屈,为什么自己的男人就是不相信自己?
难道在他心里自己就是这么一个没有分寸的女人吗?
何秀华满眼失望的看向面前的男人,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变得十分陌生。
两个人是同村的,还是隔壁邻居。
周振伟从小父母就不在了,他和他姐姐相依为命,因为两家关系好,所以她的父母也从小照顾他们姐妹二人。
自己因为和周振伟年龄相仿,小时候经常一起玩闹,情窦初开的时候不知不觉互相生了情愫、
在她十七岁那年,父母不嫌弃他父母双亡家境困难,同意自己嫁给了他,婚后更是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后来他姐姐借给了镇上的人,周振伟的姐夫在京市有点人脉,就带着他一起来京市打工了。
这个年代能从乡下走出来的人屈指可数,这么好的机会周振伟不想错失,她知道他是个有野心的也,就没有拦着他追求自己的梦想。
在他离开的这几年,她既要下地赚工分又要照顾孩子照顾那个残破的家。
终于有机会能来京市投奔他了,本以为这会是他们一家三口美满幸福的开始,却不想这个几年不见的男人对她的态度会这么冷淡。
“振伟,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无理取闹的女人吗?”
“我……”
周振伟想解释一句,赵宝珠却很生气的开口。
“何秀华同志,周振伟同志身为质检部的主任每天是很忙的,我们现在还要去检验最新制作的样品,还要做很多相关数据,你现在拦着振伟就是在无理取闹。”
“我知道这些年振伟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乡下女人也实在生活的不易,可振伟也有自己的难处,最近不少人可盯着他呢,你要是这么闹下去,会影响到他的工作的。”
赵宝珠一席话,把内心还有点愧疚的周振伟又拉了回来。
是啊,最近可有不少人盯着他这个位置呢,他这么年轻就当上了质检部的主任,有太多人不服气觉得他是走了后门。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这几个月他活的谨小慎微,生怕什么事情做错了被人抓住把柄。
偏偏在这时候何秀华带着孩子过来,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天天让他操心。
“秀华,你以后没事不要再来车间这边了,好好教教妞妞规矩礼貌,大城市不比在乡下。”
“呵呵,振伟,何秀华同志本身就是农村里来了,她自己都不懂什么是规矩礼貌,还怎么教导妞妞啊,我记得你说过她打字不识吧,要不以后我有空了好好教教妞妞?”
“我才不要,你是坏女人!”妞妞愤怒的瞪着赵宝珠。
就是这个女人一直在爸爸妈妈之间挑拨离间,爸爸就是因为这个坏女人才会冷落妈妈的。
赵宝珠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狠厉,如果不是为了讨好周振伟,她才不屑教导一个乡下小贱丫头呢。
周振伟顿时沉了脸色,呵斥道:“妞妞,你刚刚说什么呢?这话是谁教你的?”
“还能有谁?孩子这么小肯定不会自己说出这种话的。”赵宝珠添油加醋的阴阳何秀华。
何秀华蹙眉:“赵宝珠同志,虽然我们是乡下人但也懂得做人要善良,我不会教育自己的女儿背地里说人是非。”
“那谁知道呢?振伟,别怪我这个做朋友的没有提醒你,妞妞要是再这么下去以后怕是会养歪了。”
周振伟一脸阴霾的瞪了何秀华一眼。
随即视线冰冷的落在妞妞脸上。
“妞妞,向你宝珠阿姨道歉!”
“我不,我才不要向这个坏女人道歉,就是她在挑拨你们的关系,爸爸,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她对这个没什么印象的父亲满是失望。
从她记事起身边就只有妈妈和外公外婆舅舅,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爸爸。
直到这次出远门才知道,她是来找爸爸的。
可这个爸爸很坏,他相信坏女人欺负妈妈。
“啪!”
周振伟气的一巴掌扇了妞妞一巴掌,那脸颊上顿时起了一道红色血痕。
“周振伟,你怎么能打妞妞?她说错什么了?难道你不是只听她赵宝珠的话吗?”何秀华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冲着周振伟怒吼一声,把多日的压抑委屈都发泄了出来。
“呜呜,我不要这个爸爸了,妈妈,我要回渠阳去找外公外婆舅舅他们,呜呜呜……”
“妞妞乖,让妈妈看看。”
何秀华一边流眼泪一边轻柔的抚摸着妞妞被打肿的小脸蛋。
周振伟这一巴掌下去也有些后悔,可想到赵宝珠刚刚说的话,如果不好好教育女儿,她以后也只会像何秀华一样粗鄙。
“秀华,我是妞妞的爸爸,我也很疼爱她,可我不会像你一样溺爱她,小小年纪就说这么恶毒的话,长大了还得了?你平时都教给她什么?”
何秀华觉得周振伟变得面目可憎,她不想和这个男人再多解释一句。
在他心里,只相信赵宝珠说的话。
“我说过了,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朱厂长的,你爱信不信。”
“妞妞,跟妈妈走。”
何秀华拉着妞妞朝厂长办公室走去,却又被赵宝珠拦了下来。
“何秀华,你不会是想去朱厂长面前告状吧?你这是想让振伟在厂长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吗?”
周振伟眼神微变,满脸失望的看向何秀华。
“你闹够了没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对方穿着一件白色衬衣黑色裤子,留着板寸头,看着也就三十六七岁的模样。
男人长得很周正,气场很压迫,眼神看你一眼就会让你下意识站直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