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琪给的地址是一个距离明德高中一公里外的仓库。
因为明德高中所需要的位置较大，修建时就特地选在了偏郊区的地方。
这两年江都的发展中心往这边偏了些，周围的设施也起来了，但还有些老旧的建筑没有完全拆除。
而赵琪所说的仓库，就属于还未拆掉的老旧建筑。
车刚停下，赵琪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大大你到了吗？”
“到了。”宁瑶站在仓库对面的一个便利店门口，人行道上的银杏挡住了一部分身形，让对面的人看不见她的存在。
“现在情况如何？”她问。
“还不知道，队长和黄毛进去了，让我在外面等。”
赵琪说着朝边上看了眼，没找到宁瑶的身影，担心被人发现，干脆不找了。
她跑回车上，一双眼盯着仓库门口。
“大大，你看出啥没？我怎么感觉这地方也没什么阴气啊。”
治安局让他们过来就是在出现诡异的情况时能及时解决。
但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哇。
宁瑶跟便利店老板借了两张凳子，跟厉承铉一起坐在那粗壮的银杏树后。
“气场虽然乱了点，但没有阴气。”宁瑶道，“这里没有鬼，也没有阵法，只是个普通仓库。”
赵琪轻轻“啊”了声：“那不是什么都没发现咯？”
“也不一定。”
宁瑶伸了个懒腰，调整了下坐姿，背后已经放上了毯子和靠枕。
这俩都是厉承铉重新找人定的，昨天才拿到。
至于为什么之前已经有了还要定——用老板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外面环境复杂，用过的东西再拿回家用，脏。
“这件案子本身跟玄学就没关系。背后的人就没想过靠玄学来解决问题。”
“难怪他们这么硬气！”
赵琪想到治安队长的态度，忍不住瘪瘪嘴：“大大，你说他们真有发现？”
“是真的。”宁瑶在对面看得清楚，“已经搜到了，不过大概率是找不到人的。”
这里没有任何人残留的气息，显然也被处理得很干净。
啧，奇了。
宁瑶一时还真想不到，除了阵法、做法以外，还有什么东西能净化一个地方的所有气场而不留下任何痕迹。
她对这案子背后的人，实在是越来越好奇了。
在被治安局的人发现之前，宁瑶和厉承铉先离开了。
不过赵琪很快就跟她同步了消息，治安局那边在仓库查到了制作摄像头的所有工具。
奇怪的是，偌大个仓库，居然没留下一点指纹或者是有效的dNA。
宁瑶查了下，才知道dNA是什么意思。
经过视频的科普，她也意识到对方能在几百平的仓库里不留下任何dNA，手段有多厉害。
但这里又产生了一个悖论。
赵琪说了，仓库里的所有东西连续半年都有使用痕迹，包括卫生间。
可就是使用率这么高的地方，居然什么都没留下。
“现在那边不敢说话了。”赵琪嘿嘿一笑，“谁让他们一开始那么自信，还阴阳怪气的嘲讽你。现在晓得锅儿是铁造的了！”
宁瑶垂眸：“你们怎么说？”
“查呗。只是这案子我们拿着也棘手。”赵琪一改刚才的嘚瑟，叹了口气道，“啥都没有。治安局看dNA，我们看阴气鬼气，这个更没有。”
“骆所还带着罗盘亲自去了一趟，也没发现。”
赵琪实在不明白，“大大，你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搞的？不是鬼不是道士，总不能是妖吧？不是说现在不许成精吗？”
“不是精怪。”
宁瑶往沙发里拱了拱，“很干净，但目前能确定，这仓库跟在学校装摄像头的是一伙的。”
一听到摄像头，赵琪瞬间变了脸：“畜生！什么畜生会做这种事！垃圾！”
宁瑶想不出这么多骂得直接的词句，但听得很专心。
因为她觉得赵琪说的完全正确。
骂了半天，赵琪才察觉到对面已经许久没出声。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小声问：“大大，那你现在还有啥办法吗？”
“暗网那边目前被黑了，他们暂时进不去。不过对方一直试图开启新网站，但Ip地址还没查出来。”
宁瑶不懂这些网络上的，她试着让金光顺着着网线去查，但到了某个边界后就停住了。
黄光虎跟她说的是，对方的老巢应该是在国外，距离太远，过不去。
这个答案让宁瑶怔了许久。
她曾经的力量，足以护佑整个王朝疆土。
而今，却连一道网线都跨不过去？
后来她去搜了“国外”，又点开了世界地图。
屏幕上那片辽阔到陌生的版图，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如今这个国家，比记忆里的商朝，大了太多太多。
她又去查了商朝的地图。
看着那些在历史中不断变迁的疆域线，看着朝代更迭带来的山河易主。
那一刻，她才真正感觉到自己与这个时代之间，隔着的，不止是千年时光。
还有沧海桑田，山河改换。
“大大？你怎么了？”许久没听到宁瑶声音的赵琪忍不住开口道。
“没。”宁瑶问，“你刚说什么？”
“哦哦，我说那边查不到，要不咱换个思路？会不会是有人想要报复学校啊？”
宁瑶挑眉：“你知道什么？”
“没没没！”赵琪道，“我就是看到有人开玩笑说毕业回来炸学校啥的，乱猜的。”
却没想，宁瑶真的问了句：“所以，你们真的会炸学校？”
赵琪被她问得一噎，连忙否认：“当然不会！咱也不允许啊！那可是犯法的！”
“哦。”
宁瑶收起了好奇心，但跟赵琪说了，他们现在在查，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至于赵琪跟她同步的消息，赵琪拍着胸脯保证了，那都是骆所允许的，绝对没问题。
就在他们从仓库回来的第二天，厉承铉之前让人去查的事，有了回音。
三年前，曾出过一桩不小的风波。
起初，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在浴室洗澡时，无意间瞥见天花板上有个诡异的反光点。
上报宿管后，竟从通风口里拆出一个微型摄像头。
几乎同时，一名男生遭人匿名骚扰勒索，对方声称在某个同性恋暗网上，看到了他上厕所的视频。
资料传过来时，附了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少女，眉眼青涩，笑容干净。
而这三个孩子，都已经不在了。
去世的时间，前后相差不过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