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惠趴在温暖的被炉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紫眸中带着思索:
“这次去珠世小姐那里,除了常规的血液样本分析,我们还能带些什么新的研究思路过去呢?
之前遭遇上弦时,战斗太激烈,很难采集到完整的血样。各种检测仪器,之前也陆续送过去不少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迷茫:“珠世小姐在研究将鬼变回人类的药剂,这是终极目标。
可我这边……除了完善花之呼吸和培养后辈,在‘术’的层面,似乎没有新的突破方向了。”
周防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伸手过去,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开口道:“有一个方向,我们可以试试。”
“嗯?”香奈惠抬起眼眸,好奇地望向他。
“开发一种,能够限制、甚至暂时阻断鬼舞辻无惨‘分裂’能力的药物。”
香奈惠的紫眸瞬间睁大,瞳孔微缩:“限制……分裂?!”
她立刻想起了周防曾经分享过的、关于无惨的核心情报——“在感受到致命威胁时,无惨会毫不犹豫地将自身分裂成上千块碎片,四散逃逸,极难彻底灭杀。”
“对啊!”香奈惠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浮现出恍然和兴奋交织的神色。
“如果有一种药物,能在他试图分裂时干扰这个过程,哪怕只是拖延几秒钟,或者让他无法完美分裂成难以追踪的微小碎块……我们的胜算就会大增!”
“对。”周防肯定道。
“这原本是我的一个顾虑。如果过早拿出能威胁到他根本的能力,以他胆小怕死的性格,很可能会彻底隐藏起来,蛰伏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等到我们这一代人都老死再出现。那样反而后患无穷。”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现在看来,无惨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打算在这个时代和我们决战。
那么,针对他的‘特攻’手段,就可以加快研发进度了。限制分裂,只是其中一种可能的方向。”
香奈惠认真地点了点头,紫眸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我明白了。我们要在这个时代,就在这里,彻底终结鬼舞辻无惨和他带来的灾难!”
她说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带着点古怪的笑意,看向周防:“说起来……好奇怪啊,明济君。”
“嗯?”
“我们讨论了这么久怎么对付他,甚至可能很快就要全力研发杀死他的武器……”
香奈惠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飘忽。
“可是……我们好像……从来都没见过无惨到底长什么样子呢?只知道他是个活了上千年的、胆小鬼的男性恶鬼……”
周防愣了一下,随即也失笑摇头:“……还真是。或许他本身就没有固定的形态,又或者他刻意隐藏了真实样貌。”
然而,香奈惠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恨意。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开始泛白,微微颤抖。
“不过……长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了。”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只要知道,是因为这种以人为食、玩弄生命、散播绝望的怪物存在……我的父亲……母亲……还有无数无辜的人……才会……”
“咔嚓!”
一声脆响!
她手中那只结实的陶土茶杯,竟被她生生捏碎了!碎片割破了她的手指,殷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香奈惠!”周防脸色一变,立刻起身绕过桌子,一把抓住她的手。
他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干净布条和清水,小心翼翼地帮她清理伤口周围的碎屑和血迹,动作轻柔而迅速。
香奈惠怔怔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仿佛才回过神来,眼中的恨意被慌乱取代:“对、对不起……我……”
周防清理完伤口,看着那道颇深的割伤,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伤口上方。
“回溯。”
微不可查的光芒闪过,香奈惠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香奈惠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却皱起了眉头,反手握住周防的手,担忧地看着他:“明济君!你又用这个能力了!不是说好要谨慎使用吗?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负担的!”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回锻刀村遇袭后的场景——
废墟空地上,蝴蝶忍重伤昏迷,气息微弱。
香奈惠正全力为她进行紧急处理,紫眸中满是焦急和泪水。
周防刚为被惑心扰乱记忆的有一郎完成精神疏导,便不顾一切地冲了回来。
他看到奄奄一息的蝴蝶忍和满脸泪痕的香奈惠,脸色瞬间惨白。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香奈惠身边,紧紧抱住她,身体因后怕和自责而剧烈颤抖,声音哽咽破碎:
“对不起……香奈惠……对不起!
是我太得意忘形了……我不该乱用能力去做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如果我留着力量……小忍她就不会……”
那时,香奈惠最清晰的记忆,就是周防崩溃哭泣、痛恨自己滥用能力的模样。
幸好,最后靠着周防不知从哪弄来的那些发光的神秘道具,小忍捡回了一条命。
但香奈惠后来才知道,在那之前不久,周防为了帮甘露寺蜜璃修复“缘一零式”人偶,刚使用过这种力量,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
只是她再也不想看到那样绝望、自责的周防明济了。
周防感受到香奈惠的担忧,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语气平静却坚定:“有能力,就是拿来用的。虽然我确实下定决心不能像以前那样胡来,但……”
他顿了顿,看着香奈惠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很重要。看到你受伤,我没办法无动于衷。这点消耗,我还承受得起。”
“!”
香奈惠体内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悸动瞬间席卷全身。
周防平时很少说这样直白的话,每一次都让她措手不及,心跳加速。
“呜……”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整张脸瞬间红透。
她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哧溜”一下缩进了温暖舒适的被炉底下,只留给他一个鼓起来的被炉包。
“笨蛋明济君!突然说这种话……太狡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