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海水中,三道惨绿色的寒芒呈品字形破空而来。
这光芒并不耀眼,却在漆黑的深渊中显得异常阴毒。
那是分水军刺,焚天军中专门配备给暗杀营的高阶法宝,表面涂抹了能溶解灵力护罩的化尸毒,是无风给他的死士配备的高级暗杀武器。
雨师妾眼角狂跳。
她现在的处境极差。
连续五次跨越千里的空间传送已经抽干了她大部分的本源灵力,刚刚又在万米水压下极限潜行偷取仙草,丹田内的紫色灵海早已枯竭,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灵雾在勉强维持着空间的感知。
【这帮阴魂不散的杂碎,竟然带了闭气法宝一直跟到这里。】
雨师妾想侧身闪躲,但深海的阻力在这一刻成了索命符。
她的动作在巨大的压迫感下显得迟缓,而那三道寒芒在洋流的加持下,速度已经突破了音障。
周身的蓝紫色灵力在毒气侵蚀下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国主,低头!”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在耳畔炸响。
原本已经游出一段距离的阿潜,竟在那三道光芒合围的瞬间,生生止住了上浮的冲势。
她强行扭转腰胯,骨骼摩擦出的咔嚓声即便在海水中也清晰可闻。
她没有用刀去格挡,因为他知道,三柄分水军刺带起的冲击波,雨师妾现在的身体根本扛不住。
阿潜像一条狂暴的海鱼,从侧翼撞开了雨师妾。
“噗嗤!”
血花瞬间在冰冷的海水中洇开。
三柄军刺没有落空,其中两柄齐根没入了阿潜的后心与侧肋。
惨绿色的毒素顺着伤口瞬间蔓延,将她原本就苍白的肤色染上了一层死气。
雨师妾被撞飞出十余米,撞在了一块礁石上。
她死死攥着那截青紫琊,竖瞳中倒映着阿潜被贯穿的身体。
“阿潜!”
阿潜没有回应,她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作为雨师妾身边最强的近身护卫,她在中招的瞬间就切断了自己的神经感应。
她伸出双手,竟然直接握住了穿透胸膛的那两柄军刺的刀尖。
鲜血顺着掌心狂喷,但她像个感觉不到痛苦的魔偶,借着这股拉扯力,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
领头的死士显然没料到这世上还有这种打法。
那一瞬的迟疑,成了他这辈子最后的表情。
阿潜右手那柄早已饥渴难耐的短刀,毫无花哨地平直划出。
没有灵力波动,纯粹是肌肉压缩到极致后的物理爆发。
“撕拉——”
领头死士那坚固的隐匿皮衣连同喉管,被一刀切成了两半。
大量的气泡混杂着暗红的液体喷涌而出。
在万米深海,这种伤口意味着死亡。
另外两名死士见势不妙,瞳孔中露出一丝惊恐。
他们本就是为了刺杀雨师妾而来,如今主力已断,刺杀失败,海怪的触手正从下方铺天盖地卷来。
两人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保命水遁符。
“嘭!嘭!”
两团白色的水汽炸开,那两名残余的死士化作残影,疯狂向上方逃窜而去。
而阿潜,已经动不了了。
军刺上的毒素不仅在溶解他的灵力,更在麻痹他的肌肉纤维。
她的双眼开始涣散,嘴角却诡异地勾起一丝解脱的弧度。
【没给大人丢人。】
下方,海沟深处。
海怪因察觉到老巢被外人血气玷污,狂暴指数瞬间拉满。
那一根已经焦黑的主触手猛地弹起,吸盘张开,精准地裹住了正在缓缓下沉的阿潜。
倒刺深深扎入阿潜的皮肉,像是在拖拽一袋没用的垃圾。
另一根触手吸住了那个无风的死士的尸体。
“撤退!雨师妾师妹!走!”
螭霄的身影在混战中赶到,他看到这一幕,龙目欲裂。
但他明白,阿潜用命换回来的生机只有这几秒。
他一把捞起由于极度震惊而僵在原地的雨师妾,龙尾摆动,带起一道银色的流光,直冲上方那唯一的光亮。
海沟边缘,那巨大的阴影将阿潜彻底吞没,连同那一串串断断续续的红色气泡,消失在漆黑如墨的万米深渊中。
海面之上。
沉鱼滩边的清晨透着一股诡异的灰冷。
青冥站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手里紧紧捏着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脚下起伏的海面,九条尾巴不安地拍打着岩石。
“哗啦!”
海面炸开,几道身影破水而出,重重跌落在礁石群中。
螭霄满身龙鳞脱落了一半,鲜血淋漓。
黄丽丽脱力严重,趴在岩缝里剧烈呕吐,吐出来的全是混合了海水的血水。
玲子的情况稍好,但也双眼紧闭,阴阳双属性的透支让她几乎陷入昏迷。
雨师妾跪坐在碎石上。
她浑身湿透,黑色的战甲破烂不堪。
右手死死攥着那半株青紫琊,力道大到指节深陷进肉里。
青冥展颜一笑,刚想接应:“采到了?好样——”
话未说完,她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清了雨师妾的脸。
雨师妾的眼眶里,一缕细细的血痕顺着脸颊滑落。
那不是海水的颜色,是泣血的赤红,是因为灵力透支也是因为阿浅的意外。
阿浅是雨师妾养大的鲛人族孤儿,是她最信任的近卫头领。
她的视线一直死死地盯着那片逐渐恢复平静、变得漆黑深沉的海面。
那里浪潮起伏,带起阵阵冷风,却再也没有那个总是抱着短刀跟在她身后的爽利少女。
“阿潜呢?”青冥的声音在颤抖。
无人回应。
雨师妾缓缓站起身,将那截残缺的青紫琊递给青冥。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不甘心和深深地恨意,每一个字都带着能让空气冻结的杀意。
“无风,他的死士摸过来了,在海里下手,阿浅救了我……但是被水怪拖走了。”
她仰起头,看着远处破晓的晨曦,那是一片令人作呕的灰白。
“我会让他给阿潜陪葬。”
在沉鱼滩的尽头,那根发黑的木桩上,原本平整的地方。
一道极深、带着血迹的新痕迹,正静静地刻在那里。
而此时的乌金矿外的客栈内。
轩辕君猛地睁开眼,他的胸口隐隐作痛。一体双魂的微弱感应让他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窗外,沙漠的狂风突然停了。
这种寂静,往往是更大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海面之上,雨师妾的复仇之火已经燃起。
有了青紫琊,他们可以穿越乌流坑沙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