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体内有刑天本源,刑天跟相柳是上古的死对头,可眼前这位显然是闻错了。
陈十安念头一转,不对,刑天跟相柳死磕了几千年,身上早沾透了相柳的气血味儿,这东西闻见的,八成是刑天身上沾的那股味儿。
这位前辈。陈十安上前一步,刚要开口解释。
最边上那颗脑袋猛地转过来,一口火就喷过来了。
那火来得突然,橘红色的一大片,把半边夜空都照亮了。
卧槽!
李二狗一个箭步蹿到陈十安身前,大盾往地上一杵,八道战纹从胳膊上轰然亮起,金色的光纹铺开,在他身前撑起一面光壁。
火焰砸在光壁上,轰的一声巨响,热浪往两边翻卷,把十丈开外的树叶子全燎卷了。
二狗哥,顶住!陈十安往后跃开,龙泉剑哐啷出鞘。
这玩意儿有病啊,上来就动手!李二狗双臂死死架着盾,脚底下踩出两个坑,话都不让人说完!
跟相柳一路,没话可说,必须死!九颗脑袋齐齐怒吼。
右边两颗脑袋一低,张嘴又是两口。
这回喷出来的,换成了水。
那水黑沉沉的,一出嘴就腥气冲天,砸在光壁上滋滋作响,光壁表面的光纹居然被蚀出一层白沫。
毒水!老耿!陈十安喊。
耿泽华八面阵旗脱手飞出,噗噗噗钉进八个方位的山岩里,旗面一展,光纹相连,把方圆百丈的战场整个圈了进来。
八门锁山阵,起!
光纹落地的瞬间,九婴喷出的火浪水浪撞在阵壁上,全被兜了回去。
山林保住了,可阵里的几个人就只能在阵里结结实实挨揍。
老耿你这阵就不能圈大点!胡小七一边骂一边蹿上树梢,五条尾巴一抖,银芒连成一片,破灭狐火,去!
五团银白色的狐火激射而出,迎着九婴的火撞上去。
银火撞橘火,半空中炸开一蓬一蓬的火星子。
小狐狸,火玩得不错。九婴左边第四颗脑袋哼了一声,但是比你祖宗可差远了。
你认识我祖宗?胡小七一愣。
青丘那只老狐狸,欠我三坛酒,死了还没还。
你胡说!我祖宗怎么可能欠人酒!
她赌输了,耍赖不给。那颗脑袋笃定地说,你们狐族,祖传的耍赖。
你祖宗才耍赖!你九颗脑袋凑不出一个讲理的!
胡小七气得尾巴直哆嗦,狐火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泼。
丑狐狸,省着点烧!小红从他头顶上腾空而起,四条翅膀一展,迎着一团泼过来的毒水就冲上去了,让本蝎王尝尝这个!
小红回来!陈十安喊。
已经晚了,小红嘴巴一张,噬灵领域撑开,把那团毒水囫囵吞了,吞完在半空打了个旋儿,啪叽掉在李二狗肩膀上。
红你咋啦?李二狗吓了一跳。
没事儿。小红翻了个身,咂咂嘴,就是有点上头。这水劲儿大,最低得六十多度往上。本蝎王……本蝎王先缓缓,有点晕……
连我的蚀髓水都敢吃。九婴眯起眼睛,小虫子,本事不小,命也够硬,你是何来路?
来路?谁出来吓死你!小红晕乎乎地举起怀里那方珠子印,氐人国荣誉蝎王!
那颗脑袋凑近了瞅了一眼,忽然乐了,氐人国?海底下那个织绡的氐人国?没了八千年了吧?
小红的翅膀一下子耷拉下来。
没了。她说,就剩一个老婆婆守着,也快没了。
那颗脑袋张了张嘴,半天,扭回头去,闷出一句:那婆娘还活着呢?行,命都挺硬。
陈十安趁着狐火缠住四颗脑袋,脚下一蹬,整个人贴着地面掠出去,龙泉剑挽了个剑花,直取九婴中间那颗主首。
剑身上的龙吟一起,九婴的九双眼睛同时一眯。
龙泉剑。主首的声音沉了两分,这剑是老熟人的物件,你又是谁家的?
鬼医,陈十安。
没听过。主首一摆头,庞大的蛇身横扫过来。
这一扫快得离谱,百丈长的身子带起的风压把人往外推。
陈十安剑尖在蛇鳞上一点,借力翻起来,人在半空,九根银针已经从指缝间滑了出去。
造化针,去。
银针扎在蛇身上,叮叮当当一阵响,全被鳞片弹开,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小娃娃,针不错,力道差了点。九婴右边第五颗脑袋居然还点评上了。
陈十安人在半空,心头一凛。
这东西的鳞甲,比相柳的还硬、相柳的鳞,龙泉剑就能破,这位的鳞,连造化针都扎不进去。
他翻身落地,剑交左手,右手并指在眉心一点,观煞望气开到极致:这东西气血亏得厉害,它现在最多三成的力气,咱们耗它!
三成力气就把咱打成这样?李二狗一抹脸上的灰,那吃奶劲儿使出来得多吓人?
所以不能让它消停。陈十安说,它躺了八千年,才醒转几个月,身子还虚,这满山抽来的生气还没化开。咱们耗到它后劲儿跟不上,就好谈了。
谈个屁!九婴九首齐吼,相柳走狗,先打死再说!
顿时水火齐出,左边四颗脑袋喷水,右边四颗脑袋喷火,中间主首居高临下盯着李二狗,恨不得立刻杀之而后快。
水火在半空交汇,绞成一股黑白相间的龙卷,兜头罩下来。
水火九重天。耿泽华脸色变了,书上写的那个水火九重天!
你倒是说咋破啊!
书上没写!写的人没活着回来!
我靠!
李二狗一跺脚,八道战纹全亮了,战神之力从脚底板灌到天灵盖,整个人膨胀了一圈,大斧子抡圆了,迎着那股龙卷就劈上去了。
给老子,开!
斧刃劈进龙卷,金色的战纹跟水火之力搅在一起,炸出一声闷雷似的巨响。
龙卷被劈散了大半,剩下的小半砸下来,把李二狗整个人拍进土里,砸出个一丈方圆的坑。
二狗哥!陈十安大喊就往坑的方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