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之人,不值深交。
箫炎脸色一僵,怒意上涌。
他已是大斗师,而眼前三人不过斗者境界,实力悬殊。他心头火起,几乎想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恰在此时,一道素白衣影翩然而至:“箫炎,你在这儿做什么?”
“若琳老师!”箫炎连忙收敛神色,“刚练完功,出来走走。”
他没想到会碰上若琳——这位导师对他一向照拂有加,常暗中赠予丹药与功法。他感念在心,更对她那份成熟飒爽的气质暗生倾慕。
只可惜,若琳始终与他保持距离,几次邀约皆被婉拒。
若琳点点头,语气温和却不容懈怠:“内院考核临近,你务必尽快突破至斗灵境。否则,连入门资格都保不住。”
箫炎肃然应道:“弟子明白!定不负老师期望,全力通过考核,入内院修行!”
“咦?你们是哪位?我在学院里怎么从没见过你们?”
若琳目光扫向甄宓三人,满脸诧异。
三位容色出众、气质卓然的女子,迦南学院里但凡稍有名气的美人,她都认得清清楚楚。可眼前这三位,她却毫无印象——显然不是本院学生。
甄宓牵着仪琳的手,落落大方开口:“我们是刚入院的新生。”
若琳眉头一皱:“新生?这怎么可能!迦南学院早在一年前就已停招,哪来的新生?”
“你不信?”甄宓手腕一翻,取出苏子安亲手所制的学生铭牌,笑意温婉地递了过去。
她半点不慌——那铭牌由苏子安亲手炼制,纹路、气息、材质皆天衣无缝,若琳绝无可能识破。
“嗯?甄宓?斗气初级班,导师若琳?”
若琳盯着铭牌,神色微震。
斗气初级班?还是她名下的学生?
她分明从未见过这三人,她们怎会是她的学生?
可铭牌……确凿无疑是真的。
箫炎一听,顿时仰头大笑:“哈哈!原来你们压根不是迦南学院的人!若琳老师就站在这儿,你们还敢冒充她的学生?”
甄宓、苏樱与仪琳齐齐转头望向若琳——那位风韵成熟、眉目清冷的女子,竟是若琳?
而苏子安给她们安排的“导师”,竟是真人?
糟了!
三万万没想到,不到一个时辰,身份就被当场揭穿。
仪琳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姐姐,现在怎么办?”
甄宓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别怕,苏子安哥哥手段通天,就算露馅了,他也能护我们全身而退。”
苏樱则漫不经心一笑:“妹妹放心,哥哥自会带我们走。”
此时,若琳已反复查验铭牌数次,抬眼直视三人:“你们到底是谁?又是如何进来的?”
苏樱笑意不减,迎上她的视线:“姐姐,我们真是迦南学院新报到的学生,今日才刚到,还没来得及去课堂呢。”
“小丫头,你当我是好糊弄的?”若琳语气微冷。
新生?真有这种可能?
若这三人真是她带的新届学生,长老会岂会只字不提?她身为导师,怎会毫不知情?
苏樱眼神都不眨一下,语气笃定:“千真万确。我们是特招名额,您若不信,大可去问院长或长老。”
箫炎立刻抢话:“若琳老师,她满口胡言!别信她!快拿下她们——她们必是混进来的奸细!”
他没忘苏樱先前当众羞辱他的事,更笃定那三块铭牌全是伪造,只盼着亲眼看着她们被扣下。
“箫炎,闭嘴。”
若琳冷冷一瞥,眉心紧锁。
混进迦南学院?开什么玩笑!
学院内外有斗宗坐镇、斗尊巡守,壁垒森严。眼前三人不过初入斗者境,连门槛都迈不进,怎么潜入?
再看她们衣饰华贵、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自有世家底蕴——若琳心中已有几分判断:极可能是哪方大族托关系送来的贵客,长辈或许正候在学院外。
在摸清底细之前,她绝不会轻举妄动。
“箫炎,你惹恼我了。”
苏樱面色骤冷,目光如刃刺向箫炎。
区区一名大宗师,在她眼里不过是蝼蚁罢了。
先前他对着甄宓露出那副不堪入目的神情,如今又急着撺掇若琳抓人——箫?
她五日前刚血洗乌坦城箫家,竟又撞上一个不知死活的“箫炎”。
“惹恼我又如何?”箫炎嗤笑一声,斜睨三人,“三个小废物,我一根手指就能碾碎。”
“小姐!”
这时,箫眉领着一位长腿高挑的女子匆匆赶来,对着苏樱三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箫眉?你怎么也在迦南学院?”
箫炎愕然回头,满脸错愕。
她不是该在乌坦城吗?怎会出现在这儿?还对苏樱她们执晚辈之礼,称“小姐”?
等等——那是箫玉?
箫眉竟在学院里找到了箫玉?
“箫炎?”
箫眉一见他,脸色霎时发白。
她刚寻到姐姐箫玉,哪想到这蠢货自己撞上门来。
苏樱三人在乌坦城屠尽箫家,此刻箫炎站在她们面前,箫眉几乎能预见到——只要苏樱知道他是谁,下一瞬就是横尸当场。
箫玉面若寒霜,目光如冰钉在苏樱三人身上。
一路上,箫眉已将所有经过如实相告:乌坦城箫家满门覆灭,除箫眉六姐妹侥幸脱身,其余尽数伏诛。
她恨不能当场出手,将三人斩于掌下。
可箫眉也说了:苏樱身边随行十数位斗圣,更有兄长深不可测,远超斗圣之境。
她若贸然出手,非但报不了仇,反会搭上自己性命。
她只能等——等一个破绽,等一个机会。
只要时机一到,她必亲手斩尽这三女!
苏樱蹙眉逼问:“箫眉,箫炎……也是乌坦城箫家的人?”
箫眉额角渗汗,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小姐,箫……”
苏樱眸光一寒,声如寒铁:“箫眉,你应该清楚,说谎的代价。”
箫玉忍无可忍,厉声喝道:“不错!箫炎正是乌坦城箫家嫡系!你们已将全族屠尽,难道还要斩尽最后一人?”
箫炎浑身一震,失声惊问:“什么?家族被灭了?不可能!箫玉,你说清楚,我家真被灭了?”
苏樱缓缓抬眼,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刀:“没错。乌坦城箫家上下千余口,除箫眉六人外,一个不留,尽数伏诛。”
“你们找死!”
箫炎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掌风裹挟狂暴斗气,悍然朝苏樱三人劈来!
家族倾覆,父亲惨死——他要报仇!要为箫家雪恨!要亲手撕碎这三女!
轰——砰!
“箫炎,你先稳住情绪!”
若琳身形一闪,一记凌厉掌风逼退箫炎,动作干脆利落。
她至今没摸清苏樱三姐妹的底细,绝不能放任箫炎当众下杀手——这三人背景极可能深不可测。
若箫炎真在迦南学院内斩杀苏樱三人,学院恐将招致无法承受的反扑。
箫炎双目赤红,嘶声吼道:“若琳老师,您让开!她们血洗我萧家满门,今日我必取她们性命!”
箫玉趁势暴起,指尖凝聚斗气直取苏樱咽喉;可箫眉死死攥住她手腕,力道之大竟纹丝不动。
箫玉怒极,狠狠剜向妹妹,恨不得一脚踹飞这个胆小畏事的拖累。
苏樱、甄宓与仪琳并肩而立,眸光冷淡扫过箫炎,毫无惧色。
区区一名刚入大宗师门槛的废物,她们身后那位女鬼大人,抬手便能将他碾成齑粉。
若琳面色沉峻,声音如铁:“箫炎,学院明令严禁私斗杀人。你若敢对甄宓三人动手,执法队当场格杀,绝不容情。”
“那我申请生死台决斗!”箫炎咬牙切齿,“我要在生死台上,亲手斩了她们!”
他心知若琳为何阻拦——迦南学院铁律森严,擅杀同院者,执法队必诛不赦。
但生死台不同,那是学院默许的合法杀戮之地。只要踏上台去,生死各凭本事,学院概不追责。
苏樱轻嗤一声,唇角微扬:“生死台?箫炎,你怕是睡糊涂了。我们修为低微,怎敢跟你这种‘高手’过招?”
“你——!”
箫炎拳头紧攥,指节发白。
若三人拒上生死台,他在学院地界便动不得她们分毫。
该死……究竟怎样才能逼她们应战?
苏樱侧身望向箫玉,语气玩味:“箫眉,你姐姐这副架势,倒像是要撕了我们姐妹。看来你方才的劝说,半点没起作用啊。”
箫眉脸色霎时惨白,扑通跪地,额头几乎贴地:“小姐恕罪!我定会劝服姐姐,只求您再宽限几日!”
苏樱冷哼一声:“好,给你三天。若你姐姐仍存杀心——不止她活不过明日,你和其余五位姐妹,一个也别想活命。”
“谢小姐!谢小姐!”箫眉连连叩首,声音发颤。
她太清楚苏樱的手段——表面娇俏,实则心狠手辣,杀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三天?
箫玉心头一沉。
只要她亲眼见到那些随行而来的强大女子,家族血仇的执念,恐怕顷刻就会被压下去。
更别说苏樱三人的兄长——那个连名字都不敢轻易提起的男人,光是气息都令人窒息。
苏樱转头问甄宓:“甄宓姐姐,学院不是禁杀么?咱们真要在里面结果了箫炎?”
甄宓翻了个白眼,无奈摇头。
结果箫炎?
身份早露馅了,苏樱还惦记着闹事——果然是个闯祸精。
好在有女鬼暗中护持,她们三人万无一失;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苦替自己找麻烦?
一个不堪一击的箫炎,何时取他性命,女鬼们自会无声无息地料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