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道：“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位炼丹大仙，炼出了一颗能定仙人魂魄的珠子，叫定魂珠。可那珠子炼成之日，炼丹大仙却发现——珠子有了自己的灵智，有了自己的魂。它不甘心被炼丹大仙驱使，想要逃走。炼丹大仙怕它逃走为祸仙界，便以自身精血为引，在珠子上刻下封印，将珠子的灵智镇在珠内，让它永远无法脱离珠子本身。”
他指了指那悬在半空中的珠子：“所以它叫镇魂珠——镇的是它自己的魂。它被封印在珠子里，永远无法逃脱，只能日复一日地吸收月光，试图冲破封印。”
锐聆看着那珠子，忽然觉得它有些可怜：“那它……想出来吗？”
周云没有回答，只是道：“它想不想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不能出来。当年那位炼丹大仙封印它时说过一句话——‘此珠若出，魂归天地，万物失序，阴阳颠倒，中天界再无宁日。’这珠子一旦冲破封印，它的魂便会回归天地，扰乱阴阳秩序，届时中天界恐将大乱。”
杨刚忽然开口：“那它现在……是在试图冲破封印？”
周云点了点头：“每逢月圆之夜，它便会吸收月光之力，试图冲破封印。今夜正是月圆之夜，你们又惊动了它，它现在正在全力冲击封印。”
话音未落，那珠子忽然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青光，光芒大盛，照得整个村子亮如白昼。珠子剧烈震颤着，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珠内挣扎，想要破珠而出。
周云脸色大变：“不好——封印要破了！”
他猛地站起身，枯木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念诵声，珠子表面的云纹忽然亮起金光，仿佛有什么力量正在压制珠内的挣扎。可那挣扎却越来越剧烈，金光与青光交织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锐聆紧张地看着那珠子，忽然发现一件事——珠子表面的云纹正在缓缓裂开，一道细小的裂纹从珠顶蔓延而下，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青碧色的珠面。
“封印要破了！”周云声音发颤，“快走——你们快走！珠子一旦破封，方圆百里之内，阴阳颠倒，万物失序，谁也活不了！”
杨刚却没有动，他盯着那珠子，忽然道：“周伯，你说那炼丹师以自身精血为引刻下封印——那如果以精血为引，能不能加固封印？”
周云一愣：“你……你想做什么？”
杨刚没有回答，只是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然后猛地伸手，将那滴血弹向珠子。血滴落在珠子表面，融入云纹之中，金光猛地大盛，裂纹停止蔓延，珠内的挣扎仿佛被压制了一些。
可那挣扎只是停顿了片刻，便再次剧烈起来，裂纹继续蔓延，金光开始黯淡。
“这是精血不够。”周云沉声道，“一滴血不够——需要大量精血，才能加固封印。可凡仙精血有限，若强行灌注，轻则元气大伤，重则性命不保！”
杨刚心道，他可不是什么凡仙，而且身上还有龙族血脉，这个镇魂珠能抵住他一滴精血，说明那个炼丹师真有过人之处。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就不加固封印了。”
他看向锐聆：“聆妹，你说，那珠子想出来，是因为它不甘心被封印。可它有没有想过——它出来之后，会怎样？”
锐聆一愣，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说……让它自己选择？”
杨刚点了点头，看向那珠子，朗声道：“我知道你能听见我们说话。你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不甘心被囚禁于此。可你想过没有——你冲破封印，魂归天地，阴阳颠倒，万物失序，届时中天界大乱，无数仙人会因你而魂飞魄散。你想要的，是自由，还是毁灭？”
珠子震颤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杨刚继续道：“你若愿意继续被封印，便收敛光芒；你若执意破封，便继续挣扎。你自己选。”
珠子悬在半空中，青光明灭不定，仿佛在做着激烈的内心挣扎。裂纹还在蔓延，金光还在黯淡，可珠子的震颤却渐渐平息了一些。
锐聆和周云紧张地盯着那珠子，手心全是汗。
珠子忽然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青光，然后——光芒骤然收敛，珠子表面的裂纹停止蔓延，金光重新亮起，云纹缓缓愈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珠子缓缓落回井中，水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周云长长松了一口气，看着那恢复平静的井口，低声道：“它……选了继续被封印。”
杨刚看着井口，沉默片刻，道：“它选的是不伤害仙界。”
锐聆看着那口古井，忽然觉得那珠子有些孤独——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好不容易有机会破封而出，却选择了继续被囚禁。她轻声问：“它……会后悔吗？”
杨刚没有回答。他自信若是镇魂珠选择冲破封印，他也有能力就地灭了它，不会让它为祸中天界。之所以给它两个选择，就是想看善念能不能压过恶念，结果善良战胜了邪恶，正道压过了邪道。
月光洒在井口，水面泛着幽幽的青光，一明一暗，像一颗心脏在跳动，又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第二日清晨，杨刚和锐聆离开了落魂村。走出村口时，锐聆看了一眼——村东头那口古井静静立在那里，井水在晨光中泛着清冽的光，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龙哥，”锐聆忽然问，“那珠子真的会一直守着封印吗？万一哪天它后悔了，又想出来了呢？”
杨刚想了想，道：“它既然选了不伤害别人，那它就会一直选下去。有些选择，做了一次，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锐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它还挺勇敢的。”
杨刚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落魂村在晨雾中渐渐模糊，那口古井静静立在村东头，井水泛着幽幽的青光，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在岁月中缓缓跳动。
那珠子，终究还是选择了继续被封印。
也许有一天，它会后悔。
但至少今天，它选择了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