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货轮不大,但具备一艘偷渡船应有的基本素养,卡卡角角的暗室密道真不少,赛叶和莱其分头行动都花了半个小时才回来。
文心悠揉揉她们的脑袋,熟练地一鱼塞一块金枪鱼腩,从藏在两排集装箱之间的一个隐藏通道钻了进去。
“妈妈,这个房间,臭臭的。”
赛叶伸着小手指着地图上一个小房间,奶声奶气地说。
文心悠挑眉:“什么样的臭?”
这也是她们训练的项目之一,人鱼崽和狼崽都要学习辨认常见的气味和物品,就像军犬一样,否则能听懂他们说话却描述不出来也是够呛。
人鱼的嗅觉没有狼崽那么灵敏,但作为从强酸江水里出生的人鱼崽,赛叶和莱其对于特殊的味道感知敏锐。
尤其是一些对人类来说难以察觉的化学物质,她们就像是活体探测仪,能让她们觉得臭的东西,那肯定是需要注意的东西。
赛叶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才开口,她现在已经是一条上过语文课的小人鱼了。
“没有闻过的味道,不浓,飘飘的,在变化,人类不可以碰到,房间锁着,门上画着红色叉叉,里面有两个医生,唔……应该是医生吧,穿白大褂,他们给床上的人打针,床上的人死掉了。“
人鱼崽很努力地把自己学过的描述方法都用到了,绞尽脑汁的模样怪可爱的,文心悠忍不住捏了捏她肉肉的小脸。
“是打完针死的还是本来就死的?”
赛叶把脸蛋往她手上蹭,听到这个问题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起了包子脸。
“怎么了?你看不出来?”
文心悠有些惊讶,判断活人死人她们可是一把好手,怎么会犯难?
赛叶有些苦恼的点点头:“很奇怪的味道,那个人会动,但他已经死了。”
文心悠嘴角一抽,活死人,那不就是丧尸吗?
搞什么,她不是才过了一个瘟疫小岛吗?怎么还来个瘟疫小船?
“除了这里,还发现其他这样的房间和味道吗?”文心悠问,同时也看向莱其。
姐妹俩的脑回路还是很能接得上,莱其立刻就知道赛叶说的什么了。
“下面,妈妈,很多这种人,我看到关在笼子里,有人把他们扔进水里,全部丢下去了,味道没有了,都没有了,才没说,妈妈,不是故意的!”
莱其指着船舱底部,一着急又开始断断续续地蹦词,生怕文心悠是觉得她偷懒了。
文心悠揉揉她的小脑袋,莱其立刻哼哼唧唧地伸出小手抱住她脖子蹭,这是学爸爸的,每次爸爸这样妈妈都会开心。
文心悠觉得好笑,想了想还是在群里说了一下这个消息。
船上有丧尸不足为奇,人为灾难也意料之中,甚至不用去管下船那批人,毕竟爆发是多管齐下,摁了那边另一边就会翘起来。
重要的是,丧尸的情报跟文心澄说过的不一样,按他的说法,丧尸也是会作为活体显示在地图上的,可刚刚她的地图上显然没有显示丧尸的存在。
她一时也不好说这情况是好是坏,对她来说反正到后期都是一片红,用处不大,但文心澄那小子坏点子多,说不定能反向利用。
她等了半分钟没看到有回复也就没等了,他们那边肯定也在忙,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她还要抓紧时间去打劫食品厂呢。
照着地图和红点显示,文心悠一路畅通无阻,船上本来人就不多,船员基本落单,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文心悠人已经到跟前了,连枪都来不及拔,地图上就少了一个红点。
船长室内,大胡子船长从航海日志里抬起头,看向旁边的独眼副手。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副手瞄了一眼监控屏,警报系统没有任何异样,又低头继续数钱:“有啥不对劲?你就是年纪大了疑神疑鬼,放心,买家我已经找好了,等回去咱把船一卖,就带几个女人到山里躲起来,怕他个球。”
船长皱着眉,手里的笔却是写不下去了。
“那俩人和那些怪人到底……”
副手用剩下那只眼睛冷冷瞥过来打断他:“你这老不死的,干这行多少年了?知道越多死的越快还要老子教你吗?哼,反正他们不出那房间,那些怪东西烦不着咱们,管他们是啥玩意儿!”
船长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也是,是啥玩意儿跟他们有啥关系。
一想到这是最后一票,回去就能左拥右抱吃香喝辣,这把脑袋栓裤腰带上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他的心情也顿时美好起来,低头继续写这最后一篇日志。
当他的笔尖重新触碰到纸面,一滴水珠精准地落到他笔尖和纸面相接的位置,这水很诡异,小小一滴却以惊人的速度快速扩散,眨眼他的本子就湿了大半。
船长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揉了揉眼睛。
可再睁眼时水渍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不断有新的水滴落下,本子这下直接像是被扔进海水里泡过一样湿透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去找水滴的源头,抬头太快,鼻尖蹭过一片冰凉湿滑的东西,就像是光滑的鱼腹。
一张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人脸几乎跟他贴在一起,近得他能感受到它冰冷湿润的呼吸。
可明明那么近,他却能看清它的脸,看到它垂落的、不断往下滴水的长发,看到它灰白的皮肤,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冒出水珠的墙面和地板,
看到几秒前还在骂他老不死的老搭档,此时坐在熟悉的椅子上像他一样高仰着头,嘴张得极大,大到不正常,数不清的小手从他嘴里伸出来。
副手的脸色早已铁青,眼睛睁得很大却一片灰白,就像此时他眼前的这双眼睛一样。
船长看到那张稚嫩的小脸突然对他笑了一下,紧接着他便陷入一片黑暗,大量苦涩的汁水从口鼻入侵,就像被倒吊着放进海里一样,还有无数的小鱼钻进他头上的每个孔洞,顺着他的腔道和血管往身体更深处游。
……就像过去无数个被他用相同的方式虐杀的逃奴和叛徒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