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李青鸾借助缆绳从铜面人的大船过到了黄彦默的大船上。把情况跟黄彦默，独孤残雪和岳南说了。
结果，独孤残雪给出了一个让陈禺曾经想过，但现在听来还是震惊的回答：慕容正德也是一个发起对波斯光明神教袭击支持者之一。
此时，所有人看着独孤残雪，却看见独孤残雪的面容十分纠结，似乎在做强烈的心理斗争。
到了最后，独孤残雪还是放弃了解释，“这件事情，我觉得你还是问你师父吧！波斯光明神教，实际上没有你想象的光明。”说完看了看黄彦默，又看了看岳南，应该是为自己放弃解释寻求一些支持和体谅。
黄彦默和岳南均是一脸不解的看着独孤残雪，心道，就这样完了？说了等于没说啊！但心想独孤残雪不愿说，肯定有他的理由。
而且独孤残雪已经给出了慕容正德是其中一个支持那次袭击的人，但所有人都知道，慕容正德仍不是主导，毕竟慕容正德还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但他是一个极其关键的人物。
……
眼见，众人已经沉默，忽然黄彦默问独孤残雪，“慕容正德这次来不来？”
独孤残雪长叹一声，说：“他来，他在对面！”说着望向，对峙的那边。
黄彦默问，“为什么他在那边？”
独孤残雪，忽然又望向陈禺，面容极其古怪，地说：“还不是因为他的好徒弟？”
这次轮到李青鸾不服了，直接对独孤残雪道，“前辈，您能不能把话说完整。您每次都是扔半句话出来叫人猜，这得增加大家不少工作量。”
独孤残雪被她气笑了，不过想来，她确实说得在理，换成是自己听别人这样说话，也非常抓狂。
陈禺本来听李青鸾的那句话，怕她闯祸，已经挡在李青鸾身前。见独孤残雪没有进一步动作，知道定然是他想通了，不会和一个后生一般见识。
陈禺对独孤残雪说，“前辈，你刚才给我那两个消息，已经非常有用了。如果你觉得不适合，不解释也行，我可以自己去问师父。”
独孤残雪没有想过陈禺会放弃追问，叹道：“人言陈禺乃谦谦公子，如今一见果然如此，想不到年轻人能有如此武功，还能保持如此谦逊心性，实在难得。”
陈禺听见独孤残雪的这句称赞，忽然想起了在辽东的时候，余大侠对自己的评价，说自己表面的谦逊，但内心是狂得无边。现在对比起来，其实自己哪有什么谦逊和狂傲，只是对人的时候谦逊，对事的时候狂放。当时在辽东的时候，余大侠身有任务，他是以事情为先，因此他看见了陈禺的狂。独孤残雪现在是感觉自己身处尴尬，他最希望得到别人体谅，他是以感情为先，因此他欣赏陈禺不再对他自己追问，感觉到陈禺的谦逊。
陈禺想通了这层因果，心情也莫名大好，对独孤残雪道，“谢谢前辈赏识。”
……
黄彦默忽然道，“如果当真是魏王和慕容正德是这次行动的始作俑者，那么这回他们撞上毛骥，岂不是天网恢恢？”
岳南说：“毛骥应该不知道来龙去脉，因此事情是怎样，还是要听他们说。”
独孤残雪马上明白岳南的意思，道，“是的，我相信慕容正德的为人，但魏王或者陆和就难说了，没准他们给出的是另一种说法。”
陈禺道，“毛骥不是残忍成性的人，只要肯放人，毛骥不会赶尽杀绝。”
黄彦默道：“你相信毛骥，我相信你。但波斯光明神教呢？一年多前的伏击，确确实实杀了他们不少人，就算真的能把他们剩下的人放了。但我猜他们依旧不会放过始作俑者。”
忽然岳南又说，“或许，正因如此，所以在我们去到之前他们不会打起来。”
众人闻言望向岳南。
岳南见状，解释道：“刚才我们说的这些，是我们现在才知道，所以推演出来的。但作为始作俑者的王保保和慕容正德，他们一定一早就推演过今天的情况。听闻毛骥是前中土光明神教教主。武功天下无双，所以他们是不会主动向毛骥出手的。”
岳南继续补充，道：“对于他们来说，最理想的打斗，就是让黄兄和独孤兄两人联手顶住毛骥，最好的情况，合你们两人之力能杀毛骥。这是他们唯一可翻盘的机会。”
陈禺心道，就算黄彦默和独孤残雪能够顶住毛骥，但其它人呢？就是中土光明神教和波斯光明神教的高手，他们如何解决？
陈禺忽然想起，赵湘凌，司马阳，高宏，王大先生，王富贵，廖无涯等人，原来都是魏王手下。只不过，后来赵湘凌被出卖后投向常遇春。自己还和赵湘凌顺带重创了司马阳，后来司马阳被不明刺客暗杀，至今这笔账还算到了自己和赵湘凌头上。而王大先生，王富贵，廖无涯等人，现在也已经归了赵湘凌旗下。这就等于剪除了魏王手上的一支最强的一支部队。
其次就是陆和的两个师兄，鹿延年和贺铸，已经归降海西女真完颜部，红蓝双魔和自己在荒废军营的暴雨中死战时双双殒命。
如果想到的这些人，全部都还在魏王和陆和手上，他们加上黄彦默，独孤残雪，齐田仰斋，铜面人，岳南等这些人，还真不怕毛骥带着中土光明神教，和波斯光明神教。
当然并不是说他们失去了这些人，手上就没有筹码，但至少已经不是三四个月前，那种必胜的局面。
陈禺想通了前面的情况，又马上想到，岳南现在如此淡定，是不是他也知道魏王和陆和手上有这一批高手，却不知道这批高手已经被自己先后和赵湘凌及完颜嫣清理了。又或者他知道那两人请来了新的高手？
看来岳南并不简单，他虽然有可能消息缺失，但他知道的情况明显比他表现出来知道，要多得多。
……
李青鸾、黄彦默和独孤残雪看着岳南，都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岳南却发现陈禺的眼神有异，故意向陈禺问道，“陈公子，老朽的推测可合理？你觉得呢？”
陈禺当即打蛇随棍上，问起了刚才自己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算黄前辈和独孤前辈，顶住了毛骥，要赢他也不是三两招的事情吧？那么这一段时间内，其它人如何面对，中土和波斯两个光明神教教众的进攻呢？”
岳南答得非常巧妙，连消带打：“我们还有五色旗，和现在船上的其它高手，依仗我们精通海战可以和应该是可以和对方周旋。对了！听陈公子所言，陈公子本来就认识毛骥。应该也知道对面的高手情况，不知陈公子能否告知我们呢？”
陈禺自然知道他借套话来离间计。如果自己不说，那么黄彦默和独孤残雪会觉得自己有所保留。如果自己说了，人家也会觉得自己嘴不把门。
微微一笑道，“我和毛骥虽然是朋友，但主要还是和他家人打招呼，对他的部下情况不甚了解。但想到当年中土光明神教独战中原武林，波斯光明神教十二宝树王名震西域。这些都不会是假吧！而且不论是毛骥和波斯光明神教光明神教，这次出来都是准备着干架的，能打的都应该带出来了吧？你说呢……”
岳南神色淡定，丝毫没有被陈禺的回应发生影响，道，“经陈公子这一提醒，我们面对的敌人也确实强大。”
黄彦默也微微听出两人的话中有话，立即出来说，“暂时毛骥到底是敌是友还未明确，我们虽然和他有过节，但是陈公子和他关系也在，如果陈公子能说通毛骥，我们和中土光明神教多半就不会打起来。我们和中土光明神教不打起来，和波斯光明神教也更打不起来。”
黄彦默一讲完，别人还未反应，李青鸾立即补充道，“是啊！到时候我和陈公子过去和毛骥谈判，定能马到功成。”
独孤残雪好笑问道，“你也过去？”
李青鸾道，“这是一定的！毛骥要确认他的波斯光明神教朋友现在安全，一定会出来问话，只有我能回答那些光明神教教中高层的现状。我不去，谈判中所有的话，都没有根据。”
黄彦默一听立即点头道，“小侄女所言甚是。就这样定了，你和陈公子去和毛骥谈判。”停了停，说：“我先去，王保保那边找上慕容正德后，再一同过去。”
独孤残雪点点头道，“我和岳先生在这里等着你们。”
岳南也说，“我也祝三位马到功成”。
五人相互一拱手后，相视一笑。
黄彦默忽然看见李青鸾的裙摆，想到她刚才过缆绳时撕掉的情形，心中对这个小侄女的魄力甚是称赞。又再看看陈禺的衣服见陈禺的衣服已经一天没洗，虽然不算铺满污垢，但也可以说难登大雅了。
黄彦默说，“你们两个后生的这仪容如何见人啊！”
然后对着李青鸾说，“青鸾，你和我女儿年纪和身形都相仿，你去挑一件衣服换上吧！”
女孩子又哪个不喜欢干净漂亮的，而李青鸾虽然是一方霸主，但大多数情况都要顾及身份穿着不能太过明艳。她知道黄彦默生活极其精致，虽然自问未曾见过他的女儿，但想来他女儿的衣服也定然非常精致。李青鸾怎会拒绝。当即，谢过黄彦默。
黄彦默对着甲板招一招手，两个穿着黑斗篷，背长剑的人走到舰桥下，接过下了舰桥的李青鸾，进入了船舱。
黄彦默随即又对独孤残雪说，“老弟和陈公子的身形差不多！你也借一套衣服给晚辈吧。”
独孤残雪说，“这个自然。”
于是独孤残雪带着陈禺下了舰桥，也走入了船舱，一直走到独孤残雪自己的舱室。
陈禺见独孤残雪的舱室十分宽大，色调黑白分明十分简约。陈禺明白，在海上寸土尺金，独孤残雪的舱室就算什么都不放，就是占这个空间，就已经十分奢华。更何况，墙壁顶底，全部磨平刷白。唯有木柜，榻榻米，书台等全部刷黑。饶是在海上经常有潮湿，炎热的环境，墙壁上依然挂着字画。和榻榻米相对的那面墙上，有几对鹿角，上面架着不同式样的长剑。
独孤残雪揭开榻榻米挑拣出一套折好的白色衣衫杨开，举到陈禺的身前做了个比划，然后说：“陈公子，这件衣服合身啊！就选它好不？”
陈禺开始不觉如何，接过衣服细看，才发现衣服是上好面料，而且做这件衣服的人还用和面料同样的颜色的棉线绣出了竹林月夜的图案。这件衣服远看就是一件白衣，必须要贴近细看才知道原来还有图案，真可谓极具匠心，这些刺绣本身已经神乎其神，还要用和背景一样的色调来绣，简直是折磨刺绣者的眼睛。可见这件衣服肯定是价值不菲，甚至在市场上只怕难觅其二。
当即推回到独孤残雪面前，说，“前辈使不得，这件衣服昂贵，晚辈真心受不起！”
独孤残雪哈哈大笑，“阿禺，你不知道我和你师父的关系，你是他徒弟，我送他徒弟礼物，他听见了也一定会要你收下。”
陈禺一奇，他怎么会直接称呼自己做阿禺？难不成真如他所说他和慕容正德关系很深？
陈禺还在思考中，独孤残雪对着一道暗门一指，说：“那边有擦身的地方，你先清洗一下，然后换上衣服。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陈禺自然问道，“有话和我说？”
独孤残雪道，“其实如果在上面的时候没有那个岳南，只有黄学究的话，我也想把这些话对你说。只是你来的时间很短，你不知道那个岳南的情况。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我是完全信不过他的。所以关于你师父的事，我才没有说。”
稍作停顿，独孤残雪又继续说，“你也不要怪我，在浅间宿坊的时候，我以为你所用的就是你师父的武功，就算你的武功青出于蓝，也还是用你师父的武功，只不过比他用的好而已。所以在当时，我才想立即把你拿下。那样会更好说话，谁知你的剑理和你师父完全不同，我才一度怀疑你是不是你和你师父的关系是不是真的。直到后来黄彦默给我解释了疑惑，我才明白真相。”
说完竖起大拇指，对着陈禺连喊三声，“了不起！”
陈禺听见独孤残雪的话，一时间信息太多，整理不过来，不过他说，等自己梳洗完出来再和自己说自己师父的事情。这也正是自己想知道的，正好一路梳洗，一路分析一下刚才独孤残雪的话。立即向独孤残雪拱手致谢，然后走入梳洗的地方。
那么独孤残雪到底要和陈禺说什么？对一会儿和毛骥谈判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帮助？黄彦默原来还有一个女儿，那么黄彦默的女儿又是谁？她会借自己的衣服给李青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