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丽乖乖地继续刷,刷完之后漱了口,把牙刷递给他,然后又要往他身上倒。李珩接过牙刷放好,拿毛巾蘸了温水拧干,递给她擦脸。付丽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两把,李珩看她那敷衍的样子,叹了口气,把毛巾拿回来重新拧了一遍,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拿着毛巾仔仔细细地帮她擦脸,从额头到脸颊,从鼻梁到下巴,连耳后都没放过。
擦完之后,他又拿了一把梳子,站在她身后,帮她把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梳顺。付丽的头发又密又长,睡了一觉之后缠在一起,李珩就一手攥着发根,一手拿着梳子从发尾开始一点一点地梳,遇到打结的地方就用手慢慢解开,生怕扯疼了她。
付丽坐在那里,感受着他轻柔的动作,意识一点一点地回笼。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她坐在前面,李珩站在她身后低着头帮她梳头发,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工作。她看着镜子里的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睛里的睡意渐渐被另一种光芒取代。
等李珩把最后一缕头发梳顺,放下梳子的那一刻,付丽突然转过身,从马桶盖子上站起来,双手环住他的腰,踮起脚尖,仰着脸吻了上去。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带着牙膏的薄荷清香和温热的体温,吻得又轻又软,像是在品尝什么好吃的东西。
李珩愣了一瞬,随即伸手托住她的腰,回应了这个吻。付丽的手臂收紧,把自己贴得更近,吻从轻柔变得有些用力,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醒了,她彻底清醒了,而且她现在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一吻结束,付丽松开他,退后一点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泉水。她的脸红扑扑的,嘴唇也因为刚才的吻而微微发红,整个人从刚才那个迷迷糊糊的小懒猫,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鲜活灵动的小女人。
“清醒了?”李珩低头看她,拇指在她唇角蹭了蹭。
“嗯。”付丽用力点了点头,笑得露出两颗小牙。
李珩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抱住她的腿,轻轻一使劲,直接把她举了起来。付丽“呀”了一声,赶紧扶住他的肩膀,下一秒就被他放在了洗手台上坐着。大理石台面有些凉,她本能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李珩圈在怀里,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整个人框在中间。
付丽坐在洗手台上,视线正好跟李珩平齐,她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摩挲,又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老公。”她叫他,声音软软的。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
李珩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她从洗手台上又抱了下来,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李珩把付丽抱到床边坐下,转身去床头柜上端那碗粥。粥已经不太烫了,温度刚刚好,他试了一口,觉得不烫嘴了,才在床边坐下来,把付丽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坐着。
付丽很自然地窝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两条腿伸直了搭在床上,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猫。她仰着小脸,嘴巴微微张开,等着投喂。
李珩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付丽张嘴吃掉,腮帮子鼓了鼓,咽下去之后冲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又夹了一筷子小菜,送到她嘴边,她也乖乖吃了。一勺粥,一口菜,间或咬一口煎蛋,付丽吃得心满意足,时不时还发出“嗯”的一声表示好吃。
李珩喂一口就看一眼,看她吃进去之后露出满足的表情,他就也跟着笑,眼底的温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圈一圈地漾开,浓得化都化不开。他自己一口都没顾上吃,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里这个小女人身上,连勺子舀多舀少都要斟酌一下,生怕她噎着或者烫着。
付妈妈在楼下等了半天,见李珩只拿了一份早餐上去,想着自己一会儿还得再送一份上去,又等了一会儿,估计付丽应该醒了,就端着另一份早餐上了楼。到了三楼,她直接推门进去,眼前的场景让她脚步一顿。
付丽正坐在李珩怀里,后背靠着他的胸口,两条腿晃悠着,仰着小脸张嘴接李珩喂过来的粥。李珩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拿着勺子,喂完之后还用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遍。而付丽呢,笑眯眯的,一脸理所当然的享受表情,眼睛半眯着,像只被撸舒服了的猫。
付妈妈看了三秒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摇着头走进来,把托盘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然后伸手就拧住了付丽的耳朵,力度不大但架势十足。
“哎哎哎——”付丽疼得直缩脖子,赶紧讨饶,“妈!妈!疼!你干嘛呀!”
“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付妈妈拧着她的耳朵不撒手,另一只手叉着腰,声音又气又笑,“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小珩这么宠?像什么话?你是自己没手吗?你看看你,坐在人家怀里让人家喂,你自己不会吃啊?小珩自己一口没吃,就只顾着喂你!你这像什么样子!”
李珩慌得把粥碗往床头柜上一放,差点碰翻了托盘,他赶紧伸手轻轻握住付妈妈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把她拧着付丽耳朵的手推开,动作又轻又急,像是怕弄疼了付妈妈又怕付丽疼着。推开之后,他立刻把付丽的脑袋搂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护着她的耳朵,低下头一脸紧张地看她的耳廓有没有被拧红,嘴里轻声哄着:“疼不疼?我看看,没事儿啊,不疼不疼……”
付丽缩在他怀里,委屈巴巴地“嗯”了一声,故意把脸埋进他胸口,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付妈妈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没眼看了。李珩那一脸紧张的样子,就跟她刚才那一拧能把付丽的耳朵拧下来似的,护犊子护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她摇头笑了笑,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李珩正捧着付丽的脸,在轻轻吹她的耳朵,付丽则窝在他怀里偷偷冲她做鬼脸。
“这俩孩子……”付妈妈笑着下了楼,嘴里嘀咕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倒是成了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