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众人就到了约定的地点。
刚好碰见傅奇。
傅奇见众人到来,很热情的迎接他们。
傅奇给他们带路,众人跟在傅奇身后,沿着清水湾的山路往上走。
片场依山而建,错落分布着几个摄影棚。远远就能看见一群人围在一块空地上,灯光架得高高的,轨道铺得整整齐齐,有人扛着摄像机,有人举着反光板,还有人拿着场记牌跑来跑去。
傅奇回头对众人笑道:“前面就是我们正在拍的《生死搏斗》片场。今天正好有戏,大家可以先观摩学习。”
老黄他们几个眼睛都亮了——来港岛第一天上片场,这运气不错!
走近了,李卫民看清了现场的情况。
摄影棚是半露天的,搭了一个海边救生站的景。几棵假椰子树,一堆道具礁石,还有一艘破旧的救生艇。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人穿着背心短裤,正站在礁石上比划着什么。
傅奇介绍道:“那是男主角江龙,演救生员雷永生。旁边那位是女主角,我太太石慧,演敏燕。”
石慧看见他们来了,笑着走过来,和众人一一打招呼。
“大家随意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石慧说,“我们这边拍戏,节奏快,可能有些地方跟内地不太一样,多看多记就好。”
众人连连点头,心里都热乎乎的——这夫妇俩,人是真不错。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没那么热乎了。
傅奇和石慧去忙拍摄了,留下一个副导演带他们熟悉片场。副导演姓梁,四十来岁,本地人,瘦长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往上飘。
“你们自己随便看看,不要碍着人工作。”梁副导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说,语气淡淡的。
老黄陪着笑:“梁导,我们想学学这边的拍摄流程,您看能不能安排个人带带我们?”
梁副导瞥了他一眼:“学流程?你们学过几年电影?”
老黄噎了一下,讪讪地说:“我干了十几年了,在大陆电影厂……”
“大陆电影厂?”梁副导笑了一声,没往下说,但那表情明摆着——大陆电影厂算什么东西?
他摆摆手:“你们先看着吧,有不明白的再问。我很忙。”
说完就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
圆脸摄影助理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这样……”
老刘拉了他一把:“别说了,先看。”
于是众人便散开,各自找地方站着,看现场的人拍戏。
片场的节奏确实快。
导演傅奇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不时喊话。摄影师扛着机器,随着演员移动,步子飞快。灯光师一会儿跑过去调灯,一会儿又跑回来问效果。场记拿着板子,“啪”的一声打下,然后飞快地记录什么。
一切都井井有条,但也一切都透着一种疏离感——没有人理他们,没有人问他们要不要靠近看,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老黄站在一个灯光师旁边,想看看他怎么布光,刚凑近一点,那个灯光师头也不回地说:“站远点,挡光了。”
老黄脸一红,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戴眼镜的周编剧想凑到监视器后面看傅奇导戏,刚挪过去两步,一个场务就拦住了他:“喂,那边不能去,导演工作区。”
周编剧讷讷地退回来。
圆脸摄影助理最惨。他看见摄影师换镜头,心想这是个学习的好机会,就往前多走了两步,想看清是什么镜头。结果摄影师一转身,差点撞上他。
“你企喺度做乜嘢?!”摄影师火气上来了,用粤语骂了一句,然后换成普通话,“站一边去!不要碍手碍脚!”
圆脸摄影助理连连道歉,脸涨得通红。
老刘拉着他,走到角落里,小声说:“别往前凑了,远远看着就行。”
几个人缩在角落里,像一群做错事的小学生,大气都不敢出。
更难受的还在后面。
拍到一半,有个场务过来喊他们:“你们几个,过来帮个忙。”
众人眼睛一亮——有活干?好哇!
赶紧跟着过去。
结果所谓的“帮忙”,是搬道具。
几块假礁石,又重又笨,要从这个位置挪到那个位置。几个人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干。搬完了,场务点点头:“行了,那边等着吧。”
就这?
老黄试探着问:“同志,我们能不能看看拍戏……”
“看戏?”场务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们不是来帮忙的吗?那边还有几箱器材要搬,搬完再说。”
于是又去搬器材。
搬完器材,又去整理道具。
整理完道具,又去打扫场地。
整整一个上午,他们干的都是搬搬抬抬的力气活,连摄像机的边都没摸着。
中午休息的时候,几个人累得坐在道具箱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圆脸摄影助理小声嘟囔:“咱们是来学习的,怎么成搬砖的了?”
老黄叹了口气:“忍着吧。在人家的地盘,能让干活就不错了。”
老刘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攥着拳头。
正说着,傅奇匆匆走了过来。他刚拍完一场戏,额头上还带着汗,脸上带着歉意:
“几位同志,今天太忙了,顾不上招呼你们。怎么样?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老黄眼睛一亮,张嘴就要诉苦——那些冷眼、那些嘲讽、那些当苦力的憋屈,一股脑儿涌到嘴边。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老黄一愣,回头看去。
李卫民站在他身后,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上前一步,笑着对傅奇说:
“傅先生客气了。我们挺好的,今天大开眼界,学到了不少东西。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们。”
傅奇看了看他们几个,见大家迟疑片刻后都点头附和,便放下心来:
“那就好。明天还有戏,你们继续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说完,他又匆匆走了。
等傅奇走远,老黄忍不住问:
“卫民同志,你怎么不让我说?咱们今天受了多少委屈,让他知道知道也好啊!”
其他人也是和老黄想法差不多,一脸疑惑的看向李卫民。
经过之前的食堂事件和洪胖子打赌事件,李卫民已经初步在众人面前建立威信。
所以他们刚才才没有出言反驳。
可也是仅限于此了。
要是李卫民没有合理的解释,他们可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