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中午,小赵屯的官群准时“叮”一声跳出钟缇曼发出的降温警告。

手机屏的光映在一张张或疲惫或警觉的脸上,这一次,再没人质疑消息的真伪。

屯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关门声、搬运声,以及压低的通话声。有亲友在外的,纷纷抓起电话,声音急促:“今天晚上又要降温,和上次一样,大家尽量留在家里,注意保暖避免出门!”

消息像滴入水面的墨,顷刻间晕染开去。

钟缇曼从霍擎那讳莫如深的态度里隐约明白,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早有暗流汹涌。

官方默许甚至乐见这样的“传言”扩散。

有些话,自上而下地说,是惊雷,易引发恐慌与混乱;而自下而上地“传”,则成了细雨,既能渗入土壤唤醒警惕,又不至骤然冲垮秩序。

他们在争取时间,一个至关重要的时间差。

天擦黑时,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刀子般的寒意。方楚的车准时碾过村口的碎石路,停在了钟缇曼的院门外。钟缇曼最后检查了鸡舍,自动喂食器已加满七日的粮与水。

她在门禁系统里录入了方楚的虹膜,动作从容,仿佛只是要出个短差。

方楚靠着车门,脸色在暮色中显得灰败而惶恐,嘴角扯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爷爷严厉的叮嘱:“就像平时一样,接曼丫头去溪城参加一次普通的聚会,你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了吗?”

可爷爷越是这样,方楚越明白这次普通的聚会绝对并不普通。

缇曼独对溪城两大世家都不曾瞒过他,这次却是预先告知爷爷,还用这样庄严肃穆得像是参加追悼会的语气吩咐他,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偏生爷爷不说,方楚就不敢问。

方楚并不知道,方伯忍其实跟他一样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也只不过是比方楚提前半个小时知道霍擎要接钟缇曼来溪城,为了掩人耳目需要方家配合一下。

“上车吧。”方楚干巴巴地说,拉开车门的动作有些僵硬。

车子驶上村道,方楚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戳点,眼睛不时瞟向车内后视镜,观察后座钟缇曼的表情。消息发了过去:“要是有人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就眨眨眼。”

钟缇曼看着手机,又瞥见他镜中那紧张兮兮的眼神,忍不住无声轻笑。

若她知道方伯忍事先对方楚的告诫,必定表示,别的不说,关于地主家傻儿子这方面,方楚绝对是本色演出。

“好好看路,方大少。”她声音里带着未尽的笑意,却又异常温和。

命运给她的亲人不过尔尔,但自己选的朋友,却一个比一个熨帖。

“到底怎么回事?”虽说方伯忍再三叮嘱不让瞎问,可方楚终究憋不住,只是说话的声音因为紧张变得喑哑滞涩:“是不是你预警天气的事……被上面盯上了?要抓你去……研究?你别怕,我带了现金,实在不行哥带着你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

钟缇曼望向窗外,语气平静,“旅行?你发没发现从镇上开始,咱们前后就开始有车跟着了吗?一辆黑色轿车在前,两辆越野断后,你哪里都去不了,骚年。”

方楚闻言,脖颈一僵,目光飞快扫过两侧后视镜,果然看见如影随形的车灯。他头皮一麻,声音都带了颤:“我……我不知道!缇曼,我对不起你!我现在就、就送你回去!”

钟缇曼在后视镜里清楚看到他急得眼圈发红,声音也哽咽着像是要哭出来。

爷爷这哪是让他帮忙,简直是推他进火坑啊!

“别慌。”钟缇曼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是我自己要去办件事。成了,说不定能单开一页族谱,光宗耀祖呢。”

“少来!单开族谱那是玩命的活儿!凭什么让你去?我们方家人多,更需要这份‘荣耀’,要不换我去怎么样?”

方楚急吼吼地打断钟缇曼,眼泪竟真的滚下来,

钟缇曼看他这样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温暖,遂放缓了语调:“你放心,我用不了一个星期就会回来,万一要是我七天没消息,记得帮我喂鸡,我买的自动喂食器就能存够七天的份额。”

“喂……喂鸡?”方楚的哭声噎住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都要去干玩命的事了,还惦记鸡会不会挨饿?这逻辑让他混乱,却也奇异地冲淡了些许绝望。

缇曼连喂鸡这种事都记得,是不是代表事情没他想得那么糟?

“我要做的事现在不能说,等我回来,一定告诉你。”钟缇曼在后视镜里淡然凝视着方楚,眸光如水,平静无波。

方楚莫名被安抚,抽了抽鼻子,用袖子抹了把脸,总算稍微冷静下来。

至少,缇曼看起来不像是被迫的。

车子驶入溪城市区,霓虹初上,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冷清。

刚过一个路口,就被路边设卡“查酒驾”的交警拦下。

寒风刀子一般凛冽,吹在脸上都有点疼,所有人车都是行色匆匆。

钟缇曼知道这不是正常的寒冷,或者降温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那是来自阿留申群岛宙斯之眼的死亡凝视。

没有人在意这辆车是不是真的查酒驾,因此几乎没等方楚反应过来,钟缇曼已被“请”上了一辆闪着警灯的轿车。

方楚想追,却被一名面容冷峻的交警按住车窗:“后面没你的事了,天冷了,回家吧,你爷爷在家里等你。”

他立刻明白,这就是爷爷说的“人家自有安排”,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警车并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警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钟缇曼靠着椅背,看似闭目养神,耳朵却留意着每一次转向。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是霍擎发来的加密信息,简短汇报着行进路线。

车子没有开往警局,而是七拐八绕,驶向城郊。

路灯越来越少,两旁是黑黢黢的田野和零星残破的厂房轮廓,是个荒无人烟的所在。

最终,车子拐进一个废弃的厂区。锈蚀的铁门吱呀作响,车灯照亮了半人多高的枯草、斑驳的墙体和高耸的、沉默的烟囱。

院子里静静停着一架直--10mE武装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