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踱到栏杆边,微微俯身,视线扫过底下黑压压一片东星马仔,嗓音清亮,字字砸地:
“我出——九百九十九万!美金!”
……
全场死寂。
几个后排小弟只听清“九百九十九万”,当场吐槽:“加九万?咁扑街小气?”
“扑街你老母!听清楚——美金!!!”
“哈?!”
“哗——!”
一张椅子直接被踹翻,人仰马翻摔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拍灰,而是张大嘴:“九百九十九万美金?!边个堂口癫咗?!猴赛雷啊!佢当美金系超市赠品咩?!”
楼梯口,阿渣手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定格成一座石像。
耳畔嗡嗡作响,直到四周爆开海啸般的倒吸冷气声,他才猛地回魂——
不是幻听。
真系美金。
九百九十九万美金……换算过来,接近一亿港币!
拍长红?
你不如直接去拍中环一栋甲级写字楼!
二楼各堂口大佬全傻了眼,连刑天都当场一愣,目光直勾勾钉在那位掌管浩江堂、兼管弯弯分部的扎fit人身上——
“老猫?你疯啦?甩九百九十九万美刀拍长红?
这钱捐给港府,都能混个铜锣湾荣誉市民了!”
真不是吹,刑天压根没料到,居然真有人敢掏这个数!
浩江堂有钱,他早知道。
当年分堂口,港岛地盘细得跟绣花针似的,每条街、每个码头都掰开揉碎算清楚;
可港岛外?呵,草草画个圈就完事,后续压根没来得及捋顺。
浩江赌chang那块肥肉,稳赚不赔,一直由老猫盯着,交给他当扎fit人,天经地义。
至于为啥把弯弯分部也塞进浩江堂?
小原因是——浩江靠海,船开过去比其他堂口少绕半圈;
大原因嘛……刑天正憋着在港岛掀桌开干,搞一场真正的江湖“大一统”。
叶继欢、小马哥这批狠人,全得调回本岛压阵。
可弯弯不能空着啊,总得有人看门、收租、镇场子。
干脆——浩江代管!
一个弯弯,养活三四个堂口都绰绰有余,现在全划进浩江账本里。
再叠上浩江自己那堆金矿生意……
一夜之间,老猫手底下,纸面战力直接拉满!
账上流水,东星十八支堂口,没一个敢跟浩江拼数字。
但——砸近千万美刀抢长红?
这波操作,连刑天都心头一跳。
底下马仔肯这么出血表忠心,他当然爽。
可九百九十九万……太狠了。
狠得其他堂口兄弟捏着酒杯都不敢动筷子。
刑天刚开口,老猫已笑得眼角带褶,端起酒杯晃了晃:
“猛犸哥,长红嘛,本来就是实打实亮家底。”
“浩江有这底气,就得亮出来。”
他朝上拱手,声如洪钟:
“浩江堂口,携弯弯分部,恭祝阿公身强体健,诸事顺遂!”
“愿我东星——红得发紫,兄弟同心,血不断,手不松!”
话音落地,全场静了半秒,随即炸开!
“操——真·美刀!还是九位数!”乌鸦一拍大腿,差点把酒杯捏碎。
原以为五虎联手,长红稳稳落袋,结果半路杀出个浩江猫,直接封神。
他脸都绿了。
五虎集体熄火,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阿渣连问三声“还有加价否”,空气里只剩香炉青烟袅袅往上飘。
刑天一把抄过旁边小弟递来的麦,霍然起身:
“东星贺关帝诞——九九长红!”
“恭喜浩江堂口,老猫兄弟,以九百九十九万美钞,摘魁!”
他高举酒杯,嗓门震得吊灯微晃:
“来!全体起立——为浩江,干杯!”
“好!!!”
“干杯!!!”
“猫哥牛逼!!!”
“猴赛雷啊!全港最顶的长红,就该是我们东星的!”
欢呼浪头一波盖过一波,整座有骨气酒楼都在晃。
酒香混着热气蒸腾而上,熏得人眼眶发热。
同一秒,侍者推着红绸盖顶的点心车稳稳停在老猫桌边——酒楼规矩,拍下长红,白送一席“九红宴”!
九道点心,九种红釉碗碟,红糖、红豆、红莲、红枣……连馅儿都是染过的!
严丝合缝,对上“九九长红”四字!
一轮敬酒落肚,众人刚坐定,刑天又拎着满杯酒踱到二楼栏杆边。
他没急着开口,只把酒杯悬在半空,目光扫过楼下楼上每一张脸。
满场霎时落针可闻。
筷子放下,酒杯搁稳,所有人脊背绷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刑天喉结一滚,声音沉得像压着整条维港:
“刚才老猫讲了一句——‘同门兄弟,亲如手足,永不分开’。”
“这话,够味。”
他顿了顿,酒液在杯中轻轻晃:
“什么叫‘永不分开’?”
“两个字——统一。”
“统一港岛,统一浩江,更要——统一弯弯!”
话音劈开空气,楼下好几个后生仔手一抖,酒泼了一裤裆。
啥?
统一弯弯?
这词儿……也能当众喊出来?
好在刑天话音刚落,立马又补了一刀:“华人的江湖,当然是我们华人自己说了算!一个地盘,只能响一个声儿——东星的声儿!”
哦~合着是“一统江湖”啊。
底下不少人悄悄松了口气,手背往额角一蹭,冷汗都快腌入味了。
这还差不多。
嗐,真当自己是外交部长?家国天下那种局,轮得到咱们这些矮骡子伸爪子?
老老实实混江湖,不香吗?
刑天这话一出口,底下一群二十出头的小马仔直接热血上头,嗷一嗓子就跟着吼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
可二楼包厢里那群堂主、大底们,却全僵住了。
一个个眼对眼,嘴抿成一条线,脸色微妙得像刚嚼了颗没熟的青橄榄。
他们又不是楼下那些刚入行、连香炉怎么摆都不知道的嫩崽。
跟刑天打过交道的谁不知道——
“统一江湖”这四个字,重点怕不是落在前俩字上?
乌鸦和笑面虎飞了个眼神,心照不宣:
老大……该不会是红心那边派来的卧底吧?
不像啊。红心那边压根不兴“字头”这套,连“东星”俩字都嫌土。
那……管他呢!
反正老大划地盘,咱们分酒肉;他吹牛皮,咱们端碗听——还能饿着?
有道理!
两人秒速撤回视线,端坐如钟,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场灵魂对视根本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