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抬头看着周围的人，这会儿全都不装了，直接围过来。
她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人多了，那个东西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然后她看到了大块头一把抱住黑瞎子。
王一诺瞪大了眼睛。
大块头从后面拦腰抱住黑瞎子，两条粗壮的手臂箍得死紧，黑瞎子整个人被他勒得双脚离地了半寸。
黑瞎子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大块头仰头冲桃树上的王一诺喊，嗓门洪亮：
“大小姐！黑瞎子想过去，被我抱住了！放心，有我在，我不会放他靠近你的！”
王一诺看着黑瞎子在他怀里奋力挣扎，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有点好笑。
谢雨臣扶着额头，语气里带着无奈：“大块头，你想干什么？”
大块头抱着黑瞎子，一脸正气：“你们就站着看，不要妨碍我发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挣扎的黑瞎子，补了一句：“还有黑瞎子，你再踢我，我就亲你了。”
黑瞎子踢到一半的腿硬生生停住了。
他的清白可不能毁了！
张海客的语气里满是嫌弃：“没想到你口味挺重的。”
黑瞎子偏头瞪着大块头的侧脸：“你怎么比瞎子我还不要脸？”
大块头面不改色，语气坦荡：“脸哪有命重要。”
下一秒，大块头“哎呦”一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黑瞎子身上掀开一样，双脚离地，往边上弹了出去。
他倒在地上滚了半圈，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黑瞎子，冲王一诺的方向喊得声情并茂：
“大小姐！那个东西对我动手了！它急了！它怕了！”
张海客看着黑瞎子，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后背，又移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你都能用意念打人了？”
黑瞎子站在原地，双手摊开，脸上的表情比张海客还茫然：“我连手都没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是演员出身的？”
谢雨臣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独角戏都能演得这么精彩。”
他话音刚落，张海客的目光忽然越过他，定在了黑瞎子背后。
张海客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黑瞎子的后背，目光停在某个位置，声音压低了半度：“黑瞎子，你那东西显形了。”
谢雨臣转头看向大块头，语气里没什么温度：“你做了什么手脚？”
黑瞎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疲惫：“还能是什么。左右不过是那种符之类的。啧，也是下本钱了。”
大块头不理他们三个，径直朝桃树的方向喊：“大小姐！小心！那个东西出来了！”
王一诺下意识看向黑瞎子。
然后她看到了。
黑瞎子的背后，一道虚影正慢慢浮出来。
轮廓模糊，像是被热空气扭曲的墨迹，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头低着，两条手臂垂在身侧。
王一诺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抱紧了桃树干，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慌张：“我的桃木剑呢？我要桃木剑！”
桃树金光一闪。
无数把桃木剑在半空中凝成形，密密麻麻地浮在桃树周围，剑尖朝外，方向精准地指向黑瞎子。
黑瞎子抬头看了一眼那一片剑光，脸上的表情都懵了：“大小姐，我不需要那么大的仗势——”
大块头已经动了。
他一跃而起，直接朝黑瞎子扑了过去，嘴里大喊：“保护黑瞎子！可不能让他万剑穿心了！”
他扑到黑瞎子身前，双臂张开，挡住桃木剑飞来的方向。
黑瞎子脸一黑，偏头瞪着大块头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激还是想揍人的复杂：“你这话听着，好想打人。”
谢雨臣抬头扫了一眼那漫天悬浮的桃木剑，语气平静：“这里也就几百把，没那么夸张。”
张海客的目光在剑阵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黑瞎子身上，语气简短：“黑瞎子，你看准了直接抢。”
黑瞎子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一把桃木剑已经飞到眼前了。
剑身拖着一道电光，直直地朝他扎过来。
黑瞎子侧身一让，伸手去抓剑柄。
指尖刚碰到，大块头已经扑了上来，一把将他撞开，自己攥住了剑柄。
电流窜上大块头的手臂，他整个人抖了一下，头发根根竖起，但手指头一根没松。
“这把归我！”大块头喊。
黑瞎子被撞得踉跄了两步，刚站稳，第二把剑又到了。
他再次伸手，这次指尖还没碰到，旁边一个瘦高个从侧面插进来，一把攥住剑身，被电得整条胳膊都在抖，但还是死死扣着不放。
第三把桃木剑从上方斜插下来，剑尖朝下，直奔黑瞎子的头顶。
黑瞎子这次不躲了。他抬头盯着那把剑，脚下扎稳，右手探出去，打算硬接。
他的指尖离剑柄还有半尺。
一道身影从侧面凌空翻了过来，高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那姑娘单手撑了一下旁边那人的肩膀借力，整个人从黑瞎子头顶越过，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剑柄。
落地的时候她已经站稳了，桃木剑收在身侧，电光在她手臂上窜了一圈，她面不改色地抖了抖袖子，偏头看了黑瞎子一眼，嘴角一弯：“承让。”
黑瞎子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咬了咬牙。
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干脆快步往广场边缘撤，打算和他们拉开距离。
第四把剑飞出来的时候，他瞅准了角度，指尖刚碰到剑身，后背被人撞了一下。
他扭头一看，撞他的人一脸无辜地举了举手，往旁边一让，像是真的不小心。
黑瞎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第五把剑从另一侧飞了过来。
他转身去追，左手刚抬起来，脚踝被人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一只脚正不动声色地收回去，那只脚的主人正仰头看天，嘴里还吹着口哨。
黑瞎子踉跄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剑被另一个人捞走了。
他站稳，深吸一口气，气笑了：“还有团伙？”
他抬头扫了一圈，试图找出一个可以算账的人。
但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有人在抢剑，有人在假装看风景。没一个人看他。
但接下来的场面，让黑瞎子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人为意外频出”。
他的脚下会出现冰块，脚下一滑，整个人侧着身子歪了出去，勉强撑住没摔倒，但剑已经被人抢了。
他好不容易摸到剑柄了，头顶忽然掉下来一件外套，不偏不倚盖在他脸上。他扯下外套的功夫，剑没了。
甚至他走到哪里，他们跟到哪里。
但他们嘴里还不忘喊着：“小心！”“危险！”“快让开！”
黑瞎子终于看明白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些人不只是在抢剑，他们还在有意识地把他和每一把飞来的剑隔开。
“你们这是冲我来的？”黑瞎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居然成了香饽饽”的荒唐感。
王一诺坐在桃树上，低头看着这一幕。
她一开始还紧张，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黑瞎子背后那道虚影。
影子比刚才淡了许多，在桃木剑的威压下缩在他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王一诺松了半口气，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他好惨。”
果然，黑瞎子的运气和吴斜的邪门有的一拼。
谢雨臣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几把剑。
他看着黑瞎子被围堵的样子，偏头对张海客说了一句：“你看出来了。”
张海客怀里抱着一堆，语气平静：“他们不让黑瞎子抢到。”
谢雨臣点了点头：“瞎子抢到了，剑就不出了。”
张海客垂了一下眼，然后抬头看向桃树上的王一诺。
她正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底下的局势已经从“抢剑”变成了“围堵黑瞎子”。
张海客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点安慰，又夹杂一丝戏谑：“她看的挺开心的。这么看，黑瞎子也不算白被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