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柔端着香槟,朝角落里的小圆桌走了过去。
她走路的姿态很好看,腰背挺直,步子不大不小。
“林笙姐。”她笑着开口,声音甜甜的,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林笙抬起头也朝她微笑。
傅雪柔站在桌边:“你和霍川哥认识吗?”
说着,她看了霍川一眼。
霍川的表情很平淡,没有看她,琥珀色的眼瞳落在手中的香槟杯上。
林笙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自然:
“是啊雪柔,我们之前上同一节金融大佬的课,所以认识。”
傅雪柔的眼睛弯了一下,笑容更深了。
“原来如此。”
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那你们还挺有缘分的。”
林笙笑了笑,接了一句:
“是啊,我们还都是A大的,不过我从没在学校里见过霍川。”
傅雪柔立刻接上了话,语气里带着我了解他的熟稔。
“霍川哥作为继承人,应该很忙吧,没时间上课是正常的。”
林笙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确实。”
霍川这时候放下了香槟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聊。”他声音不大,语气和他的人一样冷,“我先走了。”
他朝傅雪柔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朝草坪的另一头走去。
黑色的西装外套在夜风里微微翻动了一下。
傅雪柔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香槟。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心里被轻轻扎了一下。
怎么她一来,他就要走?
她还想多聊一会儿的。
哪怕他冷一点、话少一点、不怎么看她,她也想多待一会儿。
可是他走了。
傅雪柔垂下眼睛,用香槟杯挡住了自己嘴角那一瞬间的失落,然后抬起头,重新笑着看向林笙。
“林笙姐,霍川哥平时也这么冷吗?”
林笙笑了笑,语气随意:
“他一直都这样,对谁都冷。”
傅雪柔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生日宴结束,客人们陆续离去,庄园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灭掉。
林笙回到自己那间小套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霍川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天前,她问他一个关于跨境并购税务处理的问题。
他回了三段话,每段话都不长,但每句话都切在要害上。
林笙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退出,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从今天开始,她要主动了。
傅雪柔已经对霍川上心了,看他的眼神,主动走过去搭话的语气,藏在笑容底下的那一点点试探。
林笙全都看在眼里。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等到两家有了联姻的迹象,到时候再想插进去就难了。
她要做的,就是在霍家和傅家正式谈联姻之前,得到霍川的心。
对于傅雪柔,她不会主动对上。
没必要,也不值得。
她们之间没有仇恨,没有过节。
但傅雪柔注定会受伤。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屡屡受挫。
因为林笙的介入,她想要的回应,可能永远都等不到。
林笙不会同情她,是因为她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
原主的灵魂要为她所用,她没有退路,也没有资格心软。
况且,傅雪柔的选择并不少。
傅家千金的身份摆在那里,A市多少青年才俊排着队想娶她。
没有霍川,还有别人。
大小姐唯一吃的苦,可能就是爱情的苦了。
林笙关掉台灯,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一周,她开始主动和霍川分享日常。
没有说那些无聊打卡式的晚安晚安,也没有分享一些毫无意义的琐事,都是她觉得有趣有意义的事情。
周二晚上,她发了一段视频。
室友养的猫偷吃了她的卤蛋,被当场抓获,猫嘴里的卤蛋还没咽下去,眼睛瞪得溜圆。
她配了一行字:犯罪嫌疑猫,现已移交法办。
霍川回了一个字:该。
周三,她没有发任何消息。
周四,她发了一张截图。
学校食堂的电子屏上写着今日特价菜:西红柿炒月饼(已售罄)。
她配了一行字:连续第三周售罄,我开始怀疑这东西到底难不难吃了。
霍川回了五个字:你可以试试。
林笙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抵触和已读不回,也没有敷衍。
他的回复依然简洁,依然话少,但每一个都回了。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
周末很快就到了。
傅景辞带着林笙和傅雪柔前往潜水点。
A市不靠海,要潜水得去隔壁的b市。
b市在A市以南,开车要四个多小时。
傅景辞这次没自己开,让家里的司机来开。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宽敞,舒适,后座可以放倒,座椅带按摩功能。
傅景辞坐副驾驶,林笙和傅雪柔坐后排,旁边还坐着一个专门的潜水教练。
教练姓刘,三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身材精壮,笑起来很憨厚。
是傅景辞专门请来的,带人出来玩,安全第一,他从来不马虎。
车子驶出A市,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农田和山丘,天空蓝得很透。
傅雪柔坐在林笙旁边,手里捧着奶茶,咬着吸管,眼睛亮晶晶的。
“林笙姐,”
她侧过头看向林笙,语气里带着小女生的期待和紧张,
“潜水好玩吗?我胆子小,从小就不敢下水的。”
林笙笑了,语气温和又真诚:
“好玩呀。”
“我也没真正潜过,不过我看过好多视频,很喜欢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在水底下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而且还可以看到很多漂亮的鱼和珊瑚,像进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傅雪柔听着,眼睛里的光亮了一些,但紧张还是没有完全退去。
前座的傅景辞回过头,看了傅雪柔一眼,嘴角带着调侃的笑。
“我看你这胆小的样子,待会儿可不要逞强,我们不会笑你的。”
傅雪柔瞪了他一眼。
“二哥你还是别说话了。”
她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嗔怪,
“你看看人家林笙姐,多会说话,不像你,开口就是损人。”
说着她还挽了一下林笙的胳膊,林笙在旁边笑出了声。
傅雪柔在傅景辞面前的状态非常放松。
平时她在傅家,总是那温柔乖巧的大家闺秀模样,说话轻声细语,笑容端端正正。
但在傅景辞面前,她可以瞪他,可以怼他,只有对真正亲近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傅景辞被怼了也不生气,笑着转回头去。
傅雪柔又转向林笙,吸了一口奶茶,声音小了一些。
“林笙姐,那我待会儿试试,要是我不敢,你们可不要笑我。”
林笙摇了摇头,语气温柔。
“不会的,有些人就是怕水怕海,这很正常,我认识一个人,兴致冲冲跑去学潜水,结果刚下水就吓得腿软,抱着教练不撒手。”
“你要是怕的话就在浅水处玩,或者在沙滩上晒太阳也行,轮渡上也可以晒太阳。”
傅雪柔听了,脸上的紧张散了不少。
“好,那我就先试试,不行我就去晒太阳。”
车子继续往前开。
高速两边的路灯一根一根地往后退,天边出现了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傅雪柔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耳朵里塞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歌。
林笙看着窗外的晚霞,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所有事情。
到b市坐轮渡,然后上岛过夜,第二天上午潜水。
节奏不快,时间充裕,应该会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