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加载完毕,江禾拿了个前期偏发育的露娜。
林辰看着这个选择,心里嘀咕了一下。
露娜这英雄吃操作,顺风神逆风鬼,一个陪玩上来就锁这个,要么是真有东西,要么是装过头了。
开局江禾没让林辰跟着自己,语音说说:
老板去帮中路抢线,我自己刷。
林辰乖乖去了。
他操控着张飞,在中路晃悠了两圈,正百无聊赖地跟对面辅助互瞪,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First blood!
单杀了对面打野。
林辰愣了一下,这才两分钟。
紧接着,江禾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
“老板,对面蓝区跟我一下,对面打野要复活了,来反他第二个蓝。”
林辰赶紧操控张飞往对面野区赶。
等他到的时候,露娜已经把蓝buff打残了,正绕着圈等他用惩戒收掉。
他一个惩戒下去,蓝到手了。
“露娜给你让蓝了!”队友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感叹号。
林辰还没反应过来,江禾的声音又响了:
“老板,你跟着我就行,不用做事,保命技能留着,有人切我你就开大。”
她说得轻描淡写。
林辰发现自己真的不需要做任何事。
露娜的影子在整个峡谷里飘来飘去,月光标记落在谁头上,下一秒那个人就没了。
他只需要跟在后面,偶尔给个盾,偶尔吼一嗓子,像挂在露娜身上的一块金牌挂件。
“露娜你是不是开挂了啊?”
对面的打野在全部频道里打了一行字。
江禾没理,带着林辰把对面野区清了个干净。
第一局结束,江禾拿了mVp,林辰的辅助评分第二。
他看着结算面板上露娜那一长串数字,12-0-5,伤害占比百分之四十三,靠在椅背上,呼了口气。
“卧槽。”
他小声说了一句。
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
一下午的排位,林辰一路连胜上来。
他全程几乎没动过脑子,江禾说往哪走他就往哪走,江禾说开团他就开团,江禾说撤退他转身就跑,比军训还听话。
他以前不是没找过陪玩。
那些陪玩要么技术一般,带不动他。
要么技术还行,但全程不说话,赢了也闷得慌。
偶尔遇到声音好听的妹子,基本是娱乐陪,打两局输一局,嘻嘻哈哈混时间。
江禾不一样。
她技术好到让他觉得恐怖。
对面的打野被她反得整局都拿不到一个buff,中路被她抓得躲在塔下不敢出来,连对面五个人抱团都拦不住她进场切后排。
而且她指挥清晰,不急不躁,输了从不甩锅,顶多说,“我的,这波不该上”。
最让林辰觉得爽的是,他玩得太舒服了。
他玩辅助,以前总是手忙脚乱,不知道该保谁、该探哪边视野、什么时候开团什么时候跑。
现在他什么都不用想,跟着江禾就行了。
她是全队的节奏发动机,而他只需要当好她的挂件。
每一局结算,他的助攻数都排第一,金牌辅助拿了一下午。
原来被妹子带是这种感觉。
以前带他的亲妹上分,累死累活carry全场,打完还要被说:
“老哥,你也不怎么样嘛,都没我同学打得厉害。”
现在他什么都不用干,躺着上分,赛后还被队友夸辅助好稳。
这感觉真他爹爽。
最后一把打完,荣耀王者的标志在段位框里亮了起来。
林辰盯着金色的框看了好几秒,有点意犹未尽。
上到荣耀,一个下午就打完了,快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甚至还没过瘾,手指还搁在屏幕上,下意识想去点再来一局。
但他忍住了。
林辰退出游戏,打开陪玩平台,找到江禾的订单页面,按照平台价格付了款。
付完之后他又多转了二百,备注:辛苦了,打得很好。
然后他在微信上戳了江禾。
林辰:明天还能约吗?
江禾回了很快:可以的,老板几点?
林辰:下午吧,还像今天这样。
江禾:好的老板,明天见。
林辰:明天见。
他放下手机,又点开王者荣耀,盯着段位框里金灿灿的荣耀王者标志看了好一会儿。
嘴角慢慢翘起来,越想越得意。
他才入坑没多久,这就能上荣耀了?
他可真是厉害。
虽然是被妹子带上去的。
但是,妹子能带得动他,说明他也还是很厉害的吧?
毕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跟得上露娜的节奏的。
他张飞的大招吼得那叫一个准,好几次都救下了残血的江禾。
嗯,他功不可没。
林辰用手比了个7抵着下巴,点头自我安慰,同时点开了江禾的游戏主页。
她常用的英雄全是打野。
露娜、镜、澜、裴擒虎,胜率清一色百分之七十五以上。
看着那一排数据,啧了一声。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头像上。
是一张女生的生活照,扎着低马尾,穿一件白色卫衣,站在阳台上,背后是宿舍楼的防盗网。
光线很自然,像是随手拍的,没有滤镜和美颜。
五官看着很舒服,有一种干干净净的气质。
这就是那个陪玩?
林辰多看了两眼,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好感。
不是见色起意的冲动,但她给他留下挺好的综合印象。
技术好,声音好听,性格不黏人,长这样,还从来不提这茬。
她在平台上没露过脸,头像也一直是这样,不刻意也不张扬。
他想了想,又点进了江禾的皮肤列表。
大部分英雄都是原皮或者伴生皮,寒酸得可怜。
露娜连个紫霞仙子都没有,就穿着一身初始衣服在峡谷里飞来飞去,把她秀得天花乱坠。
林辰看着那排伴生皮,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带他上了一下午的分,连个好皮肤都没有,也太不像话了。
他打开商城,把直售的传说皮和史诗皮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全买了,挨个送了出去。
送完之后,他看着赠送成功的提示,心满意足地退出了游戏。
下线。
江禾打完游戏,放下手机,肚子咕噜了一声。
她瞥了一眼时间,食堂早关门了。
学校门口倒还有几家夜宵摊,但大晚上一个人坐在路边吃烧烤,多少有点凄凉。
她正想着要不要泡个面凑合一顿,手机震了。
顾屿的消息弹出来。
顾屿:在?
江禾:在。
顾屿:今晚来活了,有个局,你来跟我演一下,我先请你吃个饭,吃完咱们过去。
江禾:好,什么时候?
顾屿:我现在往你学校开,十分钟到南门。
江禾:行。
她放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收拾。
衣柜里翻了一圈,最后拿出一条最简约的浅蓝色连衣裙。
面料薄薄的,洗过几次之后领口微微起了毛边,裙摆有几道压不平的褶皱,一看就是拼夕夕四五十块钱包邮的质感。
她对着镜子里外看了看,又翻了翻桌上的包,特价十九块九抢的帆布包,边角还沾了点圆珠笔印子。
她也没嫌弃,把手机和宿舍钥匙往里一塞,提着出了门。
说来也怪,衣服和包都寒酸得不行,可穿在她身上就是不一样。
她太瘦了,锁骨和肩线被连衣裙的领口衬得很干净,腰身那里空出一截,风一吹就贴住身体,勾勒出一个单薄的轮廓。
加上不施粉黛的脸和安安静静的气质,愣是把拼夕夕穿出了一种我见犹怜的味道。
她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在心里把目前的局面过了一遍。
她和顾屿现在就是纯粹的交易关系。
她配合演戏,他给钱,两清。
想假戏真做,就不能越界,起码不能主动越界。
私下里她要保持距离,客客气气,不多说一句话,不多做一件事。
等到演戏的时候再尽情配合,该亲密亲密,该暧昧暧昧。
人嘛,都吃反差感这一套。
台上火热,台下冷淡,才能让人惦记。
南门口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银灰色的玛莎拉蒂。
江禾扫了一眼,又换了。
上次是保时捷,这次是玛莎拉蒂,这位校草家里到底几辆车?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自然地坐了进去。
顾屿靠在驾驶座上,穿着黑色的薄针织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
他偏头看了江禾一眼,目光从她那条起了毛边的连衣裙上扫过,又落到她手里那只帆布包上,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你就穿这一身?”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江禾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抬起头,表情有些窘迫,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
“我只有这一条裙子了,怎么,不好看吗?”
顾屿盯着她看了两秒。
这条裙子确实不怎么好看,颜色倒是清清爽爽,但布料软塌塌的,领口那里起了一层细密的小毛球,靠近了应该还能看到袖口的走线歪歪扭扭。
可她的脸偏生长得争气,眉目间那股怯生生的味道把廉价的布料都衬出了几分楚楚可怜。
“你这裙子都起球了。”
顾屿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
“等会儿吃完饭还要去个局,那边有我兄弟在,你穿成这样,我面子上挂不住。”
江禾没说话,安静地坐着。
“这样吧。”
顾屿单手打着方向盘,像在安排工作,
“吃完饭我带你去买几身新衣服,再速速做个妆造,虽然是假扮的,但我还是要面子的。”
江禾没有假惺惺地说不用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柔柔的:“好,听你安排。”
老板安排的工作内容,她只负责配合就好。
况且能白得几身新衣服,何乐而不为。
车子驶出校门口那条窄路,汇入主路。
顾屿问了一句想吃什么,江禾说都行,顾屿就没再问了,直接往市中心的方向开。
路过一家商场的地下车库时,他拐了进去。
车停好,两个人乘电梯上了一楼。
顾屿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跟丢。
江禾安安静静跟在后面,帆布包的带子滑到肩膀边缘,她伸手扶了扶,也没多话。
商场里灯光很亮,到处是护肤品柜台的香味。
顾屿没在餐饮层停,带着她穿过中庭,拐进了一条外街。
街边开着几家不大不小的餐厅,灯牌挨着灯牌,人不多,空气里有烧烤和蒜蓉的味儿。
他推开一家日料店的门,回头看了江禾一眼:
“这家行不行?”
江禾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