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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斗奸 > 第264章 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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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殷啊……”祁郢放下了酒杯,灌下去的酒都化成了苦水在胃里翻涌,太多的说不出口的话,能说出口的都是冰山之上的浅层,“朕也想拿得起的放得下……可是——”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左肩的伤口也后知后觉的疼起来,“说出来太难看……”最后终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空旷的大殿回响着他的声音,让认识他多年的裴元照意识到此一时彼一时,网罗里的人任你再如何聪明,再如何冷静审慎,没救了就是没救了,不会因为时间久了而有所改变。

“臣明白了。”裴元照今晚来这一趟,除了君臣之谊,还有国事,那就是这三年里许党权势熏天,清流唯有抱团抵抗,而他和张庭素之间的关系也因朝局而日益恶化,若说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政见不合,那也是对事不对人,如今却已经到了对人不对事的地步。

他要的就是祁郢的一个态度,如果当初他出征前所言能兑现的话,之后如何应对许党也将会是一个全新的局面……

之后在裴元照的劝诫下,祁郢没再饮酒,自然就放了筷,两人聊起了北边的战事,因为西北大胜,东突厥也很快撤出了大祁边境,镇守北关的谢颐乘胜追击,一直撵着东突厥的主力军跑,在驱逐鞑虏这件事上,祁郢和他的这个关系没有明化的国丈倒是极其默契。

祁郢班师回京前就已经派出了大将陶实崧率领二十万大军兵出峡山,与西突厥的老巢突厥牙帐就只隔着浑义河,这个时候北边能最大程度的牵制住东突厥,不让他们及时兵援回鹘牙帐,对西北战局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西北的草原部落,多是汉代西羌人,在前朝时常朝贡,至末年瓜州和沙洲被隔开,回鹘自行衰弱,种族分散,大部落数千,小部落数百,不复统一……”

“大祁丰辉盛年时,常有部落归属大祁,遂定下,归朝者为熟户,其余为生户。”

“如丰州,便是丰辉年间熟户最大的聚集地,丰州也是当时改称,与生户居多的沙洲隔着大雪山,却长通往来,彼时沙洲城池也和丰州一样,有县令,判官,都押衙,都知兵马使,刺史,以及镇守节度使!”

御书房里作为侍讲的裴学士一边讲学,一边用铺陈在长案上的木质地形图,又称作木舆地图来演示,原本只用作边防的木图,因为祁郢出征西北,在一座边境的城池里巡视和整顿边防时,意外发现了木质模型地图,之后便诏令工部即刻勘察和造出西北全部的城池模制地图,因为模型是照着实地勘察的地形,山势走向,水流分布而制作,对后续的战局发展可谓是功不可没,只不过这木舆地图严格的保密,绝不容许泄密,为敌人所知,祁郢每到一处都携带着,如今回了京,就摆在了御书房里。

此刻祁郢极大的分了神,因为乖乖坐在他怀里,不声不响的用手扒拉着案上的模型地图,表现的非常专注的祁晏,令他频频想到许执麓。

小时候的她一定也是这样的,出人意料的聪慧,以及那份绝对惊人的天赋,寻常三四岁的孩子听见裴元照这番话,根本如听天书,但是这个小小人儿眼珠子随着裴元照的手转动,好像真的听得懂……

刚刚回京的祁郢并不急于了解各部政务,重心还在西北的战事上,同时也要哄儿子,这不酒醒了之后,简单吃些早膳,先是去早朝,因为早就拟定好了封赏,所以整个早朝就在文武百官听旨,又谢恩之中度过,不提那些风光无限的立了战功的西北武将,以及如高赋这样的天子心腹,没官的封官,有官的晋升,譬如高赋就直入枢密院,直接与解达卿一左一右的将严万超架起来了……西北战事的胜利,让祁郢封了几十人,而他们一入朝中,就裹挟着如今许党与裴元照为首的清流派分庭抗礼的朝局,形成了更为复杂和多变的局势。

时隔三年再度端坐在高处的天子,多了一份天威,连他薄唇微扬的那份浅薄的笑意都变得深不可测起来,众臣无人敢直视,尤其是这几年倒向许党的一些年轻官员,譬如大兴四年被贬出京的刘况,他当初因为酒壮色胆当着祁郢的面向许执麓念艳诗,惹得祁郢动了杀心,能苟住一条命都是刘太后的情面,此人离京之后却是大彻大悟,洗心革面……花了六年时间做出了一番大政绩,重新杀回了京中,因刘家门庭衰颓,刘太后终究是无法全然不管,对刘况钻营到了许党之中,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祁郢在龙椅上坐着,居高临下的将这些或眼熟或眼生的朝臣们尽数看在眼中,在场的大臣里,只有裴元照等少数在他登基之初就坚定不移的拥护的官员能因为他的注视而与荣有焉,更多的是屏气凝神,唯恐无意之中惹他关注……

分明还没问政,还没他们的点名,但阔别三年的帝王之威如煌煌之日照着他们各样的心思,不自觉就开始收敛起来。

祁郢并不急,等西北那边真正的尘埃落定,将大祁的版图外扩到祁连山外,剑指北庭,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收拾这群人。

下了朝之后他立马亲自去景仁宫,到祁晏就寝的偏殿把人接到了乾元殿。

祁晏也早早的自己醒来了,比平常被唤醒的时间还要早一些,一大一小共用早膳,父子俩的感情也在从陌生往熟悉了发展之中。

饭后,他还牵着儿子去了常朝的垂拱殿,和崇政殿等地方,祁晏开始是自己走,到了高高的御台,就犯了懒,他立马就把儿子架在肩膀上,指哪去哪……刘金贵等人开始还觉得正常,毕竟这父子情也是正新鲜的时候,在西北的这三年,他最是知道皇上想儿子了,好些时候光看见刘太后命人送来的三皇子的画像,他都能看好久,如今见着真人,能摸,能掐的小崽子,如何能不稀罕呢。

但等祁晏被龙椅吸引了目光,要爬上去坐,祁郢也欣然把人放上去时,他们全都不敢看了,纷纷埋下脑袋,恨不得躲进砖头缝里。

祁晏天不怕地不怕,他不仅坐,还踩来踩去,宽大而华丽的龙椅在他眼里也就是一个新鲜,他摸着金龙雕刻,又用小手手抠上面的镶嵌的宝石……祁郢全程一脸笑意的看着,丝毫不觉得儿子行为不对,反而是越看越爱。

而等他玩够了,才又赶在裴元照侍讲的时辰到之前,回到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