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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三年前,福斯维克镇还是个美丽且祥和的城镇,一直处于自由之手邦国东部边境,作为南北通路极其重要的贸易镇和军事镇,和东部群山的邪恶对峙,为自由之手邦国连接境内贸易。

那时的福斯维克镇虽算不上繁荣,起码往来的商人与本地平民很多,城镇附近的森林里还有不少平民居住,就像所有故事一样,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福斯维克镇属于自由之手邦国的“远山郡”的最主要重镇,老领主是野兽族犬人部落首领多米尼克.萨瓦德。

只不过老领主三年前,在和东部群山的哥布林与地精组成的“绿指甲兄弟会”的战斗中,不幸被带毒吹箭刺中脖颈,中毒死去了。

新任领主是老多米尼克的儿子,萨瓦德家族唯一继承人,西奥.萨瓦德,也是远山郡的拥有者,福斯维克镇的镇长,古根之海防线的指挥官之一。

这位萨瓦德家族的继承人啊.....

崔西直言,在所有的领地民眼中,他都是一个该被阉割的混蛋,绝对的“花花公子”、“乡绅少爷”、“爸爸的浪荡子”,人们最常叫他的称呼,则是都公认的恶名。

“贪犬”。

崔西说起他,带着鄙夷得嗤笑和厌恶地咂舌,她没有立刻讲现在的西奥领主,而是先讲起了他的父亲,那位曾经受尽人们追崇,尊敬的老战士。

他是个无私、勇武、极度爱护领地民的好领主,从自由之手邦国议会认可他的能力,议会把领地分给老多米尼克领主,他的一生都在为领地的安全,人民的安稳幸福而努力。

向议会恳求更多物品和士兵帮助,扩大领地,巩固古根之海防线,亲自率领本地城防卫队和民兵,与自己的领地军一起,配合正规军抵御东方而来的异族和魔物。

老领主多米尼克战死的消息传回福斯维克时,全领地的人们,无论是正规军士兵,还是平民们,所有人都悲痛不已,人人自发一起加入防线、抚恤阵亡军官和士兵的家人,以继续维持古根之海防线屹立。

老多米尼克领主的阵亡,那么家族继承人只有一个,便是现在的西奥,西奥一直被老多米尼克领主所宠爱,更准确一点的话,是溺爱。

因为西奥领主是个又丑又胖的瘸子,瘸腿的原因是从小西奥领主就体弱多病,他母亲生他的时候还是冬天,那时候老多米尼克领主还不像后来那么有钱,冷风中诞下的小西奥就患上了一身的病。

惭愧于没给小西奥更好生活的老多米尼克领主决定,带老多米尼克领主带小西奥去巡视防线,教导他,让他在以后继任时能够有着更大成就,过上更好的生活。

平凡的巡视防线,就和平常一样,老多米尼克领主教导小西奥时,一批地精偷偷潜入了防线,他们遇上了地精群的冲击,意外,在双方立刻爆发的战斗中出现了。

老多米尼克领主组织防御时没注意到自己的儿子,小西奥就跟在老多米尼克身后,那时的西奥就只有五岁,又小又不起眼。

被多个地精围攻的一片混乱下,老多米尼克领主在和地精作战时,地精们从各处冒出,打散了多米尼克领主的护卫,老领主被逼后退时,不慎一脚踩断了儿子的右腿和尾巴。

小西奥瘸了,断了尾巴,虽然尾巴后来慢慢恢复,但是瘸腿是不可改变的,自此以后,老多米尼克领主就对小西奥深感愧疚,无论什么事都依照小西奥的心去做,他想要什么,老多米尼克领主就给他什么。

再加上小西奥的母亲,一直对老多米尼克领主踩断儿子腿这件事悲哀,心中有对丈夫的抱怨和意见,看着小西奥可怜兮兮的脸,她也因此极度溺爱儿子,那时候人们还不觉得西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艾什好奇崔西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崔西最开始还自豪得昂起下巴,直言自己曾为“萨瓦德家族做宅邸侍女”的时光,是她最美好的一段日子了。

随后崔西就垂下了头,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如果老多米尼克领主还活着,好时光会继续,自己还不至于沦落到白天做侍女,晚上当妓女......

老多米尼克领主去世后,临近三十岁的西奥在当天就接过领主权柄,他接任的第一件事,不是整顿城防、安抚民众、抵御东部群山的异族与魔物。

而是立刻听从他母亲的建议,写信向首都议会中的一个高官,另一个犬人首领伸出了爪子,希望成为那位大贵族的义子,以此立即坐稳自己合法继承领地的位置,不给任何族群中父辈亲属机会。

他觉得没人想要看到领主大人是一个瘸子,西奥自从瘸腿以后,一直在家中很少出门,平日里对谁也很礼貌,那时候的西奥的评价还算不错,崔西感慨,仅仅是一天,西奥就彻底改变了。

紧接着,西奥大肆清算老多米尼克领主的旧部下、独占家族和领地的权财。

老领主有一批跟着他征战多年、忠心耿耿的老兵与亲信军官,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尽数被西奥安上“保护领主失职,叛郡嫌疑”的无端罪名而剥夺军衔。

他不调查,跳过法庭,直接利用领主权利,直接审判,抢走所有领地内官员、领地军官的家产,将老兵和官员们要么流放边境东部,要么胡乱审判处死。

那些伤残归家、本就生活困苦的老兵,也被他剥夺所有老领主所承诺和给予的优待,被赶出家门,沿街乞讨,宅邸中所有的侍者侍女,只要是西奥认识的,全部遣散,还一枚铜币都不给,其中就有崔西。

西奥当上领主后不久,他又听母亲的话,从母亲那边的犬人族群内招募了一群或穷或富的亲戚,把城防卫队从上到下,全部人都换成家中亲戚,还把老多米尼克领主的领地军解散,重新招募或自己的人填补进去。

西奥手里如果不掌握城防卫队和领地军,那么他不可能这么嚣张,但老多米尼克领主的旧部下们,其实对西奥没什么办法。

半个月里西奥领主就迅速的完成了城防卫队和领地军的解散,填补为自己人,军官们就算想抗议也没办法,西奥领主是合法继承的权利,他们不能抗命。

从远山郡到首都,只有不到半个月的路程......

就算是抗命,后来从首都来了一批犬人,他们比西奥领主的手下更凶残,更卑劣,这批人是西奥的“新父亲”从首都派来的,就为了 帮助西奥领主巩固自己的地位。

如果光是巩固权利以外,那么他还不至于被人们称呼贪犬,让所有人愤怒的是,西奥领主在自己的地位彻底没人能动摇后,立刻开始了后续的贪婪。

他私吞了老领主积攒数十年的军费、食物物品、贸易税金与魔矿储备,老领主生前为抵御东部群山、修缮城墙、囤积军备的所有积蓄,很短的时间里尽数落入西奥领主的钱袋中。

而且老领主的那些财产中,不少是应给予正规军士兵们的,那些本该用于加固东部城墙、添置士兵甲胄、补给军队需求的钱币,被他尽数挥霍在奢靡享乐、纵欲之上。

这也是福斯维克如今没有东部围墙、西墙破败、正规军军备破烂不堪的根源之一,为什么说之一?

因为原本的东部围墙被他拆了!全都卖了!只留下少数西部城墙作为欺骗。

欺骗谁?

欺骗首都议会的来视察的官员们,他要让议会看到在他的“治理”下,古根之海防线依然屹立不倒,有在议会的“新爸爸”帮他在议会那边弥补谎言,在受贿的情况下,西奥领主几乎把领地变成了自己的乐园。

贪婪没有尽头的他,彻底颠覆了小镇原本的物价与秩序,性情转变快极了,极尽奢靡刻薄,从前平民赖以生存的所有生活物品价格低廉,西奥上任后,直接宣布接手全镇所有贸易,强行抬高物价,征各种滥税。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战争所用的所有物品,尤其是军队所用的货物,他刻意压低价格、放任倾销,强征工匠,以工匠打造的物品用低廉的价格来吸引武器商人、佣兵,下令佣兵劫掠东部群山的异族,以及他国路过的商人。

他根本不在乎边境和防线安危,他将所有优质甲胄、精良武器尽数划归自己的城防卫队,把老旧、破损、不堪的破烂军械丢给国家正规军,刻意制造两军军备差距。

这并不是愚蠢的,而是很聪明的招数,因为他能借此剥削工匠,招揽更多武器商为他工作,用最低的物料和物品,高价卖给军队,坐空军费价格,这样,自己和军队那边的指挥官,都能要到议会发放的更多钱。

他还挑拨正规军和佣兵双方矛盾,把所有事都推在佣兵们身上,佣兵们才不在乎这件事,有钱拿,就算被诬陷又怎样?

外加上古根之海防线的防御,一直都是由当地领主,也就是西奥领主和军队将军负责,正规军军队的将军也是犬人,是西奥领主的新父亲从首都调来的。

那名叫做“佐尔坦.洛松齐”的将军,很快就被西奥领主的贿赂,西奥领主通过介绍商人给佐尔坦将军,进行“合作”,渐渐的,这名将军腐败了,也和西奥领主一起,为了钱,完全不管士兵们的任何事。

士兵们饿肚子,没有好的武备,薪资一直被拖欠,战功难以得到奖励,还要一直和东部群山中的家伙们作战,士兵们早就积怨已久,可是也不敢说什么,任何敢于大声说话的人,已经被吊死在军营外的树上了。

比起贪财和玩弄权利,西奥领主的荒淫与暴虐、肆意纵欲更是全镇人不敢言说的噩梦,是所有人心底最深的耻辱与恐惧。

作为纯种犬人贵族,他小时候是病殃殃的没错,后来老领主多米尼克逐渐富裕,他每天在家里大吃大喝,尽管瘸腿、肥胖,但是对那种事上却精力过剩。

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几乎全部用在荒淫和享乐之上,是绝对的性欲野狗,私生活糜烂到没有底线,他和艾什印象中的那些废物贵族们没什么区别。

最恶劣的习性,沉迷酒色、崔西还说他对有毒魔植,尤其是能上瘾的魔植极度感兴趣,沉溺于酒与迷幻药剂之中,从来不管远山郡内的所有领主事物,都丢给了自己的管家来做。

哦,说起管家,管家还兼职着领主税务官,就是昨天晚上自杀吊死的那位。

西奥领主在家族宅院内豢养大批私宠与侍女,不分种族、不分身份,但凡被他看中的女人,无论平民、商户之女,还是已婚的妇人、懵懂少女,甚至军队中军官和士兵的家眷,只要他看上,就会抢过来。

他常常借着巡查城镇与防线、走访民居查看领地民生活的名义,肆意强抢女人和财物,供自己玩乐。

玷污玩腻了之后,便随意丢弃给身边的侍卫、亲兵,乃至城中的一些豢养的帮派、本地无赖们,让他们肆意玩弄女人,崔西说到这,平淡地看着艾什。

“我是最早一批被他抓去的,因为我曾是萨瓦德家族侍女,城中以前是没有妓院的,老多米尼克领主鼓励士兵恋爱,坚决唾弃和阻止士兵们去在妓院之类的地方......浪费珍贵的体力,他更希望士兵有了爱人后有着规律的生活。”

淫荡的生活影响着人们,更令人发指的是,大概是因为他是个瘸子,以及迅速身体发胖,使用迷幻药剂而导致容貌丑陋,变得性情更加扭曲、暴虐成性,以折磨他人、践踏尊严为乐,喜欢看到人们因被凌辱而恐惧,毫无贵族底线。

他推崇荒诞酷刑,只要他心情不好,便随意打骂、责罚平民与士兵,任何人只要被他认为对他不敬,便会被城防卫队拖拽鞭打,直至用不同方式的刑罚折磨而死。

西奥领主曾因无聊,下令强行逼迫平民吞食泥巴和粪便取乐,敢反呕和吐出,那全身只要有孔洞的地方,都会被塞满加了稻草的粪便。

也曾将犯错的侍女、士兵绑住,四肢钉入棺材内部,放在太阳下暴晒,折磨他们,城中有人敢私下议论他的恶行,一旦被察觉,都要被惩罚。

这也是全镇百姓惧怕、厌恶、敌视城防卫队的缘由,来自西奥新爸爸派来的军人,亲自训练的这支私人卫队,早已不是守护城镇的守军,而是他施暴敛财、欺压平民的爪牙。

这群城防卫队士兵和领地军,因有西奥领主作为背景,在镇上和征税官强行征税、欺辱平民 ,勒索抢劫,什么都干,平民畏惧的从来不是爪牙本身,而是他们身后那位贪婪荒淫、残暴荒诞的“贪犬”领主。

“那你为什么不怕?你说的还那么大声?”艾什起了好奇心,去询问崔西,崔西狡猾地笑笑,对艾什眨眼。

“我有着他最深暗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我随时能告诉更多人,一旦那些秘密被我说出,西奥领主哦~他就彻底倒霉了。”

“嗯?那你死定了,一般你这么自信的人,我想没过多久你就会死在某处。”

艾什抱着胳膊直言说出,有些后悔问崔西这些事了,结果崔西听了艾什的话,不生气也不害怕,反而哈哈笑起来。

“我被他抓走的那段时间,可是知道了太多太多,就算在他没成为领主,我在他家做侍女的时候,我也知道更多事,他不会冒这个险的,把我抓去侮辱......这是个警告。”

“我选择让我自己吃的更好一点,生活的更好一些,艾什小姐,如果你能威胁到一个贵族,而且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压制着他,利用着他,双方都不敢向对方怎么样,你说,这是是不是两边都赢了?”

艾什不知道崔西到底知道什么,不过能让一个残暴的领主都选择和崔西这样一个......地位低贱的贱民低头,崔西知道的事,一定很重要,不过艾什不好奇就是了。

崔西把手扫向人们,最后放在一群路过的城防卫队士兵们的身上,张口就打骂道:

“嘿!你们这帮贱种!离我的集市远一点!再吓到人们!我就让西奥领主把你们都阉了!”

那群城防卫队士兵们冷冷地看着崔西,他们嘴上嘀咕了几句,一个个怨毒地瞪了一会儿崔西才慢慢离开,周围的人们发出小声的欢呼,崔西笑着举起双手拍了拍,转头对艾什说:

“你觉得我是妓女对吧?艾什小姐?”

“......”艾什没回答,自己的猜测......现在有些动摇。

崔西笑着摆手示意艾什她并不介意,她把脸转向东方城镇中心,那片密集的建筑中,便是萨瓦德家族的家宅,她的眼神变得深邃,缓缓开口说:

“我爬上了领主的床,我以身体换取人们的安稳,这样的妓女,我宁愿做下去,我和妓院里的妓女们,其实没什么不同,我不比她们高贵,我也不比人们低贱。”

“人们感谢我,人们也鄙夷我,妓女就是妓女,无论她愿不愿意,腿分开的那一刻,一生都活在侮辱之中,你不必觉得我帮助人们是高尚的,我也是为了钱,为了活下去。”

艾什看着深沉的崔西,稍稍后仰身体,心中完全没在乎崔西所说的那些东西,妓女们的常用话术,不管崔西是自愿亦或是被迫,对艾什来说根本无所谓。

“所以,说说你到底知道那领主大人什么事吧?”艾什转移着话题,不想和崔西聊这些。

“这些东西,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的,艾什小姐,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崔西笑眯眯得起身,对艾什抛了个媚眼,扭着腰走进了酒馆内,艾什撇撇嘴,觉得自己还是走运的,随便乱逛就打听到了不少事。

算啦,回去吧,这里的食物,难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