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要求,姬清雪下意识摇头拒绝。
离开南洲不可以,隐姓埋名更不可能!
她自小勤奋努力提升自己,就是为了在姬家赢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如今让她就这么灰溜溜的,什么都没得到的离开,怎么可以?
她只是犯了点小错,没必要承担这么大的后果?
再说了,那药草如今好端端的就在药房,并未给姬颂秋带来什么损失。
凭什么要她离开?
凭什么要承担如此严重的后果?
她死都不会同意!
屠汐颜冷哼一声,早料到姬清雪不会同意。
她松开捂住她嘴巴的那只手,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只听得啪的一声响,姬清雪脸上浮现出清晰的五个手指印。
她瞠目结舌,瞪大眼睛盯着屠汐颜。
屠汐颜好像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甩了甩手掌,“答不答应?”
姬清雪怒瞪着她,厉声道:“答应你妈x……”
屠汐颜再次抬手,姬清雪本能闭上眼。
下一秒,一记比刚才力道更重的耳光又重重落在她脸上。
太疼了。
可心理上的屈辱比肉体的疼痛更强烈。
紧闭的眼睫下再次浸出湿润的泪,而这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实情绪。
“嘴巴太脏了,需要好好清理。”
说罢,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的落下。
打得姬清雪的脸布满手指印,到最后又红又肿,似是要渗出血。
“答应吗?”
屠汐颜打得有些累了,手腕也有点酸,揉揉手腕。
头发终于被松开,姬清雪重获自由,忙手脚并用的往旁边爬去。
屠汐颜站直身子睨着她,冷声道:“你不答应,我保证你日后在姬家的每一天都过得是现在这种日子。”
“你要相信我能做得到。”
在屠汐颜看不见的角度,姬清雪双眸含恨,咬紧牙关。
目光锁定茶几上的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被如此折辱,此时她就一个想法。
杀了屠汐颜。
杀了那个臭婊子。
只要她死了,什么都结束了,一切也都可以回到原来的样子。
屠汐颜说了什么她全没听见,一心奔着那个水果刀去。
她爬的时候,屠汐颜就在她身后看着她。
原本她是想派人解决掉她一了百了的。
可当她看到眨眼间仿佛苍老好几岁的姬战,和落了泪伤心至极的姬若馨后,她突然又不想要她的命了。
在他们的反应中,她深刻感受到了他们对姬清雪的在乎。
他们是对姬清雪的行为愤怒。
但更多的,是伤心。
如果不是因为对她有感情,他们不会如此伤心。
姬清雪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没错,可总有一些东西,比血缘二字还重要。
她不在乎姬清雪活或者死。
但她在乎姬家人的感受。
为了这样一个人渣,让他们伤心,不值得。
“我留给你的耐心不……”
多字还没落下,姬清雪忽然转过身,朝屠汐颜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口中大喊着,“臭杂种,给我去死吧!”
她扭曲的五官染上疯狂。
高举匕首,只等靠近屠汐颜后,就狠狠扎入她心脏。
随着二人之间距离逐渐拉近,她仿佛已经看到屠汐颜被她扎中心脏,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她脸上露出得意。
可那得意的表情还没停留几秒,就被按下了暂停。
当刀刃距离屠汐颜的胸口只差一寸时,姬清雪手腕猛地被屠汐颜牢牢钳住。
剧痛瞬间顺着骨头爬满全身。
她动作僵在半空,再也推进不了半分。
屠汐颜手上力道慢慢加重,控制住她的手腕,迫使她手中的刀尖调转方向。
姬清雪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屠汐颜毫不费力就让那把刀对准了她自己。
刀尖抵在胸口,姬清雪能清晰感受到那把刀的尖锐。
她咬牙,强忍着恐惧。
“想杀我?”
“你没有那个本事。”
说完,屠汐颜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刀尖也后移了几寸。
随着刀尖距离自己胸口越来越近,姬清雪的呼吸开始急促。
从屠汐颜认真的表情中,她可以判断出,她没有与自己开玩笑。
她是真的想反杀她。
一瞬间,死亡的恐惧将她笼罩。
亲自拿着匕首捅入自己心脏,想挣脱却根本无能为力,这种无助是极其可怕的。
姬清雪快要被折磨崩溃。
“感受到了吗?刀尖已经接触到你的皮肤了呢。”
屠汐颜的声音如魔鬼低语。
“只要我再稍稍用力,刀尖就会扎破你的肌肤,血液会顺着你胸口流出来。”
姬清雪面色惨白,冷汗直冒。
她嘴唇哆嗦着,“放……放了我,别……别杀我!”
没有人不惧怕死亡。
如果有,那就说明他面临的死亡不够可怕。
屠汐颜伸出食指在她面前左右晃了晃,“不,你说错了。”
“并不是我要杀你,是你要自己杀死自己。”
“……我错了,对,对不起……”
“你说什么?”
姬清雪控制不住的发抖,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曾经如此骄傲的她,此时在屠汐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声音一如她这个人一般破碎。
“你的道歉,我接受。”
“那我的要求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姬清雪的胸口好像突然传来一股刺痛。
在死亡的笼罩下,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忙不迭点头。
“我……我会主动离开,也会隐姓埋名。”
似乎担心屠汐颜不信,她像一个信徒极度虔诚的再次重复。
“我说的是真的,我可以明天就走。”
屠汐颜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
不管姬清雪以后会如何,起码这一刻的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眨了下眼,将杀意敛去,“握紧了,我要松手了。”
姬清雪提着一口气重重点头。
手腕失去桎梏的一瞬间,姬清雪吓得双腿直发软。
偏偏手中的匕首还在胸口,她只得强撑着一口气,慢慢地将它从胸口抽离。
胸口的疼痛感随着她这个动作更强。
她低头一看,只见那片布料已然被血迹染红。
原来不是幻觉。
胸口的疼,是真的。
她刚差点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