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者组最后一轮挑战赛,终于来临。
这将是决定最终两个决赛席位的终极之战。
“天组,败者组最终挑战:幻时,对,墨璇!”
“地组,败者组最终挑战:刑山,对,白矖!”
清寒仙子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而肃杀。
四道身影,各自踏上了决定命运的擂台。
伤势未愈的刑山与白矖再度对决,而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天组那场极致的“虚实”与“破灭”之争。
坤地擂上,刑山与白矖的再度相遇,气氛凝重。
两人皆是重伤之躯,刑山右拳近乎废掉,体内兵煞之气与战巫之力混乱冲撞;
白矖肩头爪痕深可见骨,穷奇煞气如跗骨之蛆,造化之气运转滞涩。
这一战,比拼的不仅是残余的战力,更是意志的坚韧与求胜的决心。
没有过多的试探,两人几乎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展开了最为惨烈、也最为直接的搏杀!
血气与灵光再次染红擂台上空。
而此刻,绝大多数观战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乾天擂。
幻时,一袭素雅长裙,赤足踏在擂台之上,足踝处系着一串小巧的银铃,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发出细微清脆的叮咚声。
她脸上挂着惯有的、略带慵懒与神秘的微笑,一双妙目眼波流转,似真似幻,让人难以捉摸其心中所想。
她的气息飘渺不定,时而清晰如邻家少女,时而虚幻如镜花水月,仿佛随时会融入这乾天擂的清灵之气中。
她的对面,墨璇怀抱“戮妖”剑,气息比之前对阵幽启灵时更加沉凝,也更加锋利。
败给幽启灵的“归藏”一式,并未击垮她的剑心,反而如同一块磨刀石,让她的剑意洗去了一丝浮躁,多了一份沉淀后的冰冷与决绝。
她看向幻时的目光,锐利如剑,充满了审视与警惕。
永恒之城这位虚实之主,之前一直轮空,神秘莫测,是比星尘更加未知的对手。
“幻时道友,请。” 墨璇的声音如同她的剑,清冷直接。
“墨璇姐姐的剑,真好看呢。” 幻时轻笑一声,答非所问,声音柔媚悦耳,“只是,太过锋利的东西,有时候容易伤到自己,也容易……看不清真实哦。”
话音未落,墨璇已然出剑!
依旧是毫不拖泥带水的风格,“戮妖”剑出鞘的刹那,三百六十道凝练的青色剑光便已席卷而出,小诛仙剑阵再次笼罩擂台!
只是这一次,剑阵的运转似乎更加圆融,剑气更加内敛,少了几分外露的杀伐,多了几分森然的死寂。
显然,她总结了与幽启灵一战的教训,剑阵之力更加凝聚,旨在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消耗,破除幻时的虚实幻术,不给她任何施展诡异手段的机会!
剑阵如林,剑气如狱!
乾天擂瞬间被一片青蒙蒙的肃杀剑意充斥,空间被切割封锁,断绝了任何腾挪变幻的可能。
身处剑阵核心,幻时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明媚。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只是轻轻抬起了纤纤玉手,如同拈花一般,在身前虚虚一拂。
“神通·刹那芳华。”
随着她轻柔的声音,一朵纯白无瑕、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月光与露水凝结而成的昙花,毫无征兆地在她指尖前方三寸的虚空中,悄然绽放。
这朵昙花只有巴掌大小,花瓣层层叠叠,舒展到极致,散发出一种极致美丽、却又极致脆弱、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而逝的惊艳感。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与周围森然凌厉的诛仙剑气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第一道袭向幻时的青色剑气,触及了这朵昙花。
没有撞击,没有消融。
那道凌厉的剑气,在接触到昙花花瓣的瞬间,竟然如同穿透了一道虚幻的影像,直接从昙花中穿了过去,击打在后方的空处。
而昙花本身,丝毫无损,依旧静静绽放。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剑气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如同狂风暴雨般穿透了幻时所在的位置,也穿透了那朵静静悬浮的昙花。
幻时的身影,在剑气穿梭中变得模糊、透明,仿佛也成了一幅不真实的画卷。
那朵昙花,同样在密集的剑气穿透下,光影摇曳,却始终未曾破碎。
“幻象?” 墨璇眉头紧锁,神识全力扫过剑阵核心。
她能感觉到,幻时的气息确实在那里,却又飘渺不定,如同水中月镜中花,剑阵的锁定似乎无法真正落在她的“实体”之上。
那朵昙花,更是诡异,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存在于另一个平行的空间层面,剑气的物理攻击完全无效!
“镜花水月,虚实相生。墨璇姐姐,你的剑,能斩断水中月吗?” 幻时的声音从剑阵各处飘忽传来,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墨璇冷哼一声,剑诀一变:“剑阵·破妄!”
三百六十道剑光齐齐一震,剑气性质陡然改变!
不再追求极致的物理切割与破坏,而是散发出一种“洞穿虚妄”、“破除迷障”的法则波动!
整个剑阵仿佛化作了一面巨大的“照妖镜”,青蒙蒙的剑光带着破除一切幻术、显化真实本源的力量,向中心区域涤荡、冲刷而去!
在这“破妄”剑光之下,幻时那模糊透明的身影果然微微晃动,似乎受到了一些影响。
那朵纯白的昙花,也变得不再那么“虚幻”,花瓣边缘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
然而,幻时依旧从容。
她指尖轻弹,那朵受到影响的昙花,花瓣边缘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灰意,然后……无声无息地凋零了。
花瓣片片飘落,还未落地,便化作点点细碎的荧光消散。
但凋零并非终结。
就在上一朵昙花彻底消散的瞬间,在它原先位置旁边不过一寸之处,另一朵更加精致、更加凝实、甚至隐隐散发出微弱时空波动的纯白昙花,再次悄然绽放!
新的昙花,似乎对“破妄”剑光有了一定的适应性,其存在感更加稳固。
“一花凋,一花开。刹那芳华,永恒轮转。” 幻时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墨璇姐姐,你破得了一时之幻,破得了这生生不息、虚实交替的永恒之梦吗?”
随着她的话语,剑阵之中,第二朵、第三朵、第十朵……无数朵纯白的昙花,开始在剑气纵横的间隙中,次第绽放!
它们出现的位置毫无规律,有的在剑气轨迹上,有的在阵眼附近,有的甚至紧贴着墨璇的护体剑罡!
每一朵昙花绽放时,都会引动周围细微的时空涟漪,扰乱剑气的锁定与轨迹;而凋零时,则会释放出一种令人心神恍惚、难以集中精神的“梦幻”气息,无声地侵蚀着墨璇的剑心与神识!
凋零与绽放,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一时间,肃杀的诛仙剑阵之中,竟然出现了一片片“昙花梦境”的奇异区域!
剑气与昙花交织,杀伐与梦幻共存,构成了一幅无比诡异而美丽的画面。
墨璇感到了一丝棘手。
她的“破妄”剑光可以压制、甚至破除单一的幻象,但对方这种“虚实轮转”、“生生不息”的神通,仿佛拥有无数个“备份”,灭掉一个,立刻有新的生成,而且新生成的似乎对之前的破除手段有了抗性,在不断进化!
更麻烦的是,那些昙花凋零时散发的“梦幻”气息,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她的精神,让她出剑时偶有迟滞,剑阵运转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不能被她拖入节奏!” 墨璇眼中寒光一闪,决定不再与这些难缠的昙花纠缠,直接攻击幻时本体!
她认定,这些昙花不过是幻时用来干扰、防御的手段,其核心必然还是幻时自身!
“剑阵·归一!戮妖真身!”
她长啸一声,所有分散的剑光骤然向内收缩、汇聚!
三百六十道剑光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她手中的“戮妖”剑中!
剑身之上青光大盛,那道血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游动,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极端、仿佛只为“杀戮”与“破灭”而生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墨璇人与剑合,化作一道仅有丈许长短、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世间一切阻碍的青色惊鸿,无视沿途所有绽放或凋零的昙花,以超越神识感应的极限速度,直刺幻时气息最飘渺的核心区域!
这是她凝聚全部剑道修为与剑阵之力的一击,摒弃所有变化,唯余一点破灭真意!
力求以绝对的速度与力量,洞穿一切虚妄,终结这场诡异的梦幻!
面对这惊天动地、仿佛连时光都能刺穿的“戮妖一击”,幻时脸上那慵懒神秘的笑容,终于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灵、专注、仿佛超脱了现实的神采。
她不再仅仅依靠昙花幻境。
她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身前舞动,结出一个又一个玄奥莫测、仿佛蕴含着时空与梦幻本源奥秘的法印。
同时,她一直系在腰间的一条看似普通装饰的素白飘带,无风自动,悄然滑落,缠绕在她纤细的臂弯之间。
那飘带长约九尺,宽仅三指,通体素白,没有任何花纹装饰,质地非丝非帛,非棉非纱,仿佛是由最纯净的云霞与月光编织而成,又像是凝固的梦幻本身。
它静静地环绕着幻时,散发出一种柔和、却无比坚韧、仿佛能承载万物、也能隔绝万法的奇异道韵。
“此带,名‘梦绕’。” 幻时轻声低语,如同梦呓,“是我虚实道果的显化,亦是承载‘刹那永恒’的凭依。”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璇人剑合一的青色惊鸿,已然刺到了幻时身前三尺!
也就在这一刹那,幻时臂弯间的素白飘带“梦绕”,动了。
它不是笔直地飞出格挡,而是以一种无比柔美、无比灵动的姿态,如同拥有生命的水流,又似清晨山间缭绕的雾气,轻柔地“流淌”而出,迎向了那道毁灭性的青色剑光。
飘带前端,无声无息地绽放出一朵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几乎将幻时整个人笼罩在内的纯白昙花虚影!
这朵昙花虚影比之前所有的昙花都要凝实、都要璀璨,花瓣之上流淌着细密的银色时空纹路!
青色惊鸿,刺入了昙花虚影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观战者看到,那道无坚不摧的“戮妖一击”,在触及昙花虚影的刹那,速度骤然慢了下来,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青色剑光在昙花虚影内部穿行,每前进一寸,都仿佛要穿透无数层叠的、独立的“梦幻时空”。
剑光本身的凌厉锋芒,在这无尽的“梦幻时空”层叠缓冲与时空迟滞下,被迅速分散、削弱、消解!
而那条素白飘带“梦绕”,则如同最温柔的丝线,随着剑光的前进,一圈圈、一层层地缠绕了上去。
它不是硬碰硬的格挡,而是“贴合”、“引导”、“缠绕”。飘带上散发出柔和却无可抗拒的“虚实”之力,不断影响着剑光中凝聚的“破灭”剑意,使其变得“模糊”、“不确定”,仿佛要将其从“真实不虚的杀戮之剑”,拖入“虚实难辨的梦幻泡影”之中!
墨璇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边无际、光怪陆离的梦境迷宫。
她的剑意依旧锋利,她的力量依旧澎湃,但却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她刺出的方向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攻击的目标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更有一股奇异的“睡意”与“遗忘”感,顺着那缠绕上来的飘带,试图侵蚀她的剑心,让她忘记自己为何出剑,为何战斗。
“虚实转换,梦境沉沦……休想!” 墨璇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神识,强行保持清醒,将最后的剑心意志催发到极限,“剑心通明,唯我一剑!破!破!破!”
青色惊鸿陡然再次爆发出刺目光芒,试图挣脱飘带的缠绕与梦幻的侵蚀!
然而,幻时等待的,就是她这全力爆发、心神激荡、虚实交锋最为激烈的瞬间!
幻时双眸之中,骤然亮起两点璀璨如星辰、却又虚幻如梦影的光芒!
她双臂张开,素白飘带“梦绕”随之完全舒展,如同天女散开的云袖,将她与对面的墨璇,以及那道挣扎的青色剑光,一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仿佛独立于现实之外的梦幻光晕之中。
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缥缈,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
“天赋终极·镜花水月·刹那永恒。”
随着这声轻吟,那朵巨大的昙花虚影,连同周围无数绽放凋零的小昙花,全部骤然定格!
不是静止,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状态——它们在“绽放到极致”与“凋零前最后一瞬”这两个状态之间,被强行凝固、重叠、永恒化了!
仿佛一段最美的时光被截取出来,循环播放,既非生,亦非死,处于一种绝对的“刹那芳华”之永恒!
而被这片“刹那永恒”领域笼罩的墨璇与她的“戮妖一击”,同样陷入了这种诡异的状态!
墨璇感觉自己刺出的剑,仿佛被钉在了琥珀中的昆虫,明明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却无法再前进分毫,连思维都似乎变得缓慢、凝滞。
她的剑意、她的杀念、她的破灭真意,在这绝对的“梦幻永恒”面前,仿佛都失去了意义,变得苍白而无力。
她甚至能“看到”自己剑光中蕴含的每一分力量,都在被周围那永恒轮转的“刹那芳华”所同化、所消解,仿佛要化作这永恒梦境的一部分。
她的剑心,开始动摇。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虚幻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那素白飘带“梦绕”,如同最终收网的温柔陷阱,轻轻拂过她的手腕,拂过“戮妖”剑的剑身。
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源自梦境本源的“安抚”与“沉睡”之力传来。
墨璇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无数美好的、宁静的、与杀戮无关的幻象。
她紧绷到极致的剑心,在这股力量下,竟然出现了一丝松懈。
就是这一丝松懈!
“梦绕”飘带骤然收紧,如同灵蛇般,温柔却坚定地缠绕上了“戮妖”剑的剑柄与墨璇持剑的手腕。
没有用力拉扯,只是轻轻一“拂”。
墨璇感觉手上一轻,那凝聚了她全部心神与力量的“戮妖一击”,竟然就这么被“拂”散了!
人剑合一的状态被强行解除!
青色惊鸿消散,显露出她持剑半跪于地的身影,脸色苍白,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恍惚与难以置信。
而那柄“戮妖”剑,此刻正被那条素白飘带轻柔地缠绕着,悬浮在幻时身前,剑身上的青光与血纹都黯淡了下去,仿佛陷入了一场悠长的安眠。
幻时伸出纤指,轻轻点在那被飘带缠绕的剑身之上。
“叮——”
一声清脆悠扬、如同玉磬轻鸣的声响,带着涤荡心神的空灵之意,传遍擂台,也传入墨璇的心底。
墨璇浑身一颤,眼中的恍惚迅速退去,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自己被“缴械”的爱剑,又看向对面气息依旧飘渺、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梦的幻时,脸上露出了苦涩而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不如,而是输在了对方那完全超出她理解范畴的“虚实”与“梦幻”大道之上。
对方的道,似乎天然克制她这种追求绝对“真实”与“破灭”的剑道。
“……好一个‘刹那永恒’,好一条‘梦绕’飘带。” 墨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幻时道友虚实之道,已臻化境。墨璇……心服口服。”
她站起身,对着幻时郑重一礼。这一礼,是对大道的敬畏。
幻时微微一笑,素手轻挥,“梦绕”飘带松开,“戮妖”剑轻轻飞回墨璇手中。
缠绕其上的梦幻之力也随之消散,剑身恢复了些许光泽。
“墨璇姐姐的剑也很厉害呢,差点就刺穿我的梦了。” 幻时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只是一场游戏。
“天组败者组最终挑战,幻时,胜!夺得决赛席位!” 清寒仙子的声音响起,为这场极致的“虚实破灭”之争画上了句号。
几乎与此同时,坤地擂上也分出了胜负。
一声饱含痛苦与不甘的怒吼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清寒仙子随之宣布:“地组败者组最终挑战,刑山,胜!夺得决赛席位!”
最终,历经惨烈搏杀,刑山以更加顽强的意志与惨重的代价,险胜了伤势更重、造化之力几乎枯竭的白矖,夺得了地组最后一个决赛名额。
至此,九域新秀大比最终决赛的四人,全部诞生!
天组决赛:
幽启灵(永恒之城) vs 幻时(永恒之城)
地组决赛:
玄昊(永恒之城) vs 刑山(巫族祖殿)
永恒之城,竟有三人会师决赛!其辉煌战绩,已然震撼九域!
最终的巅峰对决,将在短暂的休整后,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