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区长,您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主桌请!姜秘书钟秘书,欢迎欢迎!”
主角一到,宣誓环节立刻开始。
大环境严苛,邱盼一身正红衬衫加黑色长裤,在满院灰黑蓝里,已经是旁人眼里天大的福气了。
“瞧瞧新娘子这红衣服,也就褚家有门路能弄到,小门小户想都不敢想!”
同桌中年妇人眼神倨傲,优越感快溢出来。
“那是自然!也就小邱命好嫁进了褚家,阳市有几个姑娘能有这福气?”
满桌附和声刺耳,可周围几桌的眼神,全都落在一身淡粉呢子大衣的岁欢身上。
旁边就有个真正命好的姑娘坐着呢,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好意思吹嘘的?
宣誓走完,酒菜上桌。
五花肉炖酸菜,锅包肉,红烧鱼,在物资匮乏的当下确实算顶格席面。
刚才还不服的客人,也捧着碗猛夸。
“褚家真大方!这老多硬菜,这酒席不得几十块?”
“我看得上百!平时吃席就表面几片肉,这底下可全是实打实的大肉!”
“新娘子真是掉进福窝了!”
嘈杂的赞叹声不绝于耳,岁欢三人连眼皮都没抬。
魏言礼骨节分明的手抬起,给岁欢夹了一筷子清淡小菜。
“知道你最近吃腻这些了,不爱吃放那,一会儿回去再给你做爱吃的。”
岁欢最近的心头好就是从京市带回来的芥菜,吃了小一个月都没腻,闻言点头。
魏言礼家里有保姆,普通人用肯定要被举报资本做派,可他级别高,待遇是国家给配的。
等岁欢嫁过去根本不用商量什么夫妻俩一起干家务,只需光明正大的被伺候。
钟秘书此时也明白过来,领导为什么纡尊降贵来参加一个小主任的婚礼了。
固然有前一阵,邱盼帮姜秘书抓住了想抢她包的外地人。
可最主要是想让姜秘书看看,普通人眼里顶顶风光的好日子,连她身上这件大衣都买不起吧。
一开始钟秘书也很不适应,冷傲凌厉,说一不二的领导,总在姜秘书身上耍尽心思。
可惜他没谈过对象,不知道是不是再高高在上的人,遇上喜欢的人也甘愿走下神坛。
邱盼与褚锐锋端着酒杯,第一时间便来到主桌。
褚锐锋忙着跟魏言礼客套,邱盼端着杯子,恭恭敬敬朝向岁欢。
“姜同志,这杯我敬你!”
岁欢杯子在上,邱盼杯子在下,两人轻轻一碰。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贵人!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小事,可你确确实实帮了我两次。
往后姜同志但凡开口,我定竭尽全力!”
话说得诚恳至极,可岁欢只是浅浅一笑,神情疏离又淡然。
旁边魏言礼更是淡得近乎冷漠。
若不是邱盼无意间帮了他家小姑娘一次,褚家这般门第,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别说在京市,就算在阳市也不过中上,只是接触不到顶层眼界狭隘,因此自视甚高。
没一会儿,三人起身准备离开。褚家人围上来百般挽留,好话说尽,魏言礼都脚步未停。
今天过来,不过是让家里最近总爱往外跑,不安分的小山君看看外面的苦日子,不是要给褚家长脸的。
褚锐锋能力还不错,但想入他的眼还差得太远。
沈纪川追出院子,四下张望想找岁欢的身影。一道冷沉威严的声音,直接钉住他的脚步。
岁欢喝多了汽水,借厕所方便去了。魏言礼站在车外等她,正等来了这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
“沈公子不在婚礼上帮忙,跑出来乱晃?”
沈纪川没看到心上人,却撞上最厌恶的人。刚才替小舅喝了好几杯,酒劲一冲胆子直接炸了。
“你不过就是仗着有权有势,才把姜同志扣在身边!”
他无数次想接近岁欢,可魏言礼将人护得密不透风,寸步不离,他连自我介绍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表露心意了。
“她还那么年轻,她该自由拼搏,不是被你当成所有物!”
魏言礼低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
他抬手,钟秘书立刻上前点燃香烟,随后识趣地退到远处。
烟雾轻吐,魏言礼眸色深冷如寒潭,字字锋利如刀。
“你口中的自由是一个月几十块工资,人生的高光就是这百来块钱的酒席?
“你不屑的权势,是被人欺辱,只能冲上去挥拳头?”
沈纪川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冷笑。
“对!我可以为了我爱的人拼命!你敢吗?”
“拼到身败名裂,锒铛入狱,让身边人受尽白眼,担惊受怕吗?”
魏言礼语气平淡,却每一句都扎在最痛的地方。
“是!你是能把我关进去,不过是因为你家世好!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
魏言礼眼里嘲讽毫不掩饰,语气轻得像碾死一只蚂蚁。
“幼稚!”
“等你彻底跟沈家划清界限,不用沈厂长托举,再谈靠自己吧。”
沈纪川怒吼,“总有一天会证明给你看,不靠家里我也能出人头地!”
此时,岁欢迈着轻快的步子走来,魏言礼也就没耐心再与小虫子纠缠。
“你怎么证明你达到的高度,不是踩在你父亲肩膀上才取得的?”
沈纪川如遭雷击,一句话也反驳不出,连岁欢走到面前都浑然不觉。
魏言礼眼底冷厉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宠溺,替岁欢拉开车门。
“宝贝,上车。”
等岁欢坐稳,他才绕到另一侧,拉门前侧头,看向脸色愤恨,茫然又无措的沈纪川。
语气平淡,却带着与生俱来,碾压一切的傲慢。
“你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运气不错。不然,就算努力一辈子都没资格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一句话。”
汽车缓缓驶离,沈纪川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影,满心的不甘与自信彻底崩塌,碎得一文不值。
车内,岁欢依偎在魏言礼怀里,压根没问刚才两人在谈什么,叽叽喳喳地说着回去要吃的菜,娇憨又任性。
魏言礼眉眼柔成春水,紧紧搂着她,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宠溺又珍视的吻,力道带着不容错辩的占有欲。
年轻又如何?
等他把小姑娘捧到云端,让她享尽世间荣华,站在万人之上。
届时,那些所谓同龄人连仰望她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脚下尘埃,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