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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饥荒年:美女村长逼我娶老婆 > 第1058章 归航(全书完结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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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 归航(全书完结倒计时)

海棠号驶离中山岛葫芦口的时候,尚顺拄着竹竿站在栈桥尽头。

少年抱着三弦琴拨了个悠长的尾音,琴声被海风吹散,飘到铁船驾驶舱里时已经细得像一根丝线。

阿宽蹲在船尾甲板上,回头望着中山岛的轮廓越来越小。忽然站起来朝沙滩方向鞠了个躬。

“你跟谁鞠躬。尚顺还是你姐。”

“都鞠。尚顺伯没记恨我是萨摩人,还让老石匠教我认潮汐。我姐在萨摩码头收鱼干,不知道我上了唐王的船。等航线通了,我给她寄一包海门港的蛤蜊干。”

“蛤蜊干你找缺门牙老头要。他灶台后面挂了一整排,用红藻粉腌的,比九州鱼干鲜。你姐不是开鱼干铺的吗,让她比比。”

赵铁山在驾驶舱里校正航向,回头朝船尾喊了一声。

“阿宽别蹲在船尾吹风了,进来学看海图。从中山岛到海门港这段航线上暗礁多,阿勇拿竹竿探过一遍,你在旁边记着——以后这条线你也要跑。”

阿宽从甲板上爬起来钻进驾驶舱。阿勇正把竹竿上的刻度对准海图上的水深标记,一根一根指给他看。

李辰靠在舵轮旁边,面前摊着这趟九州之行签下的所有文件。

萨摩藩的硫磺与铁锭供应协议,一式两份,岛津的签名旁边盖了丸十字印章。

中山国的铁模图纸请求,尚顺用炭条写在棕榈叶上,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用力。松本的处理记录,赵铁山用炭笔写在草纸上——松本,萨摩浪人,绑孕妇弃荒岛,留淡水一竹筒干饼一包渔网一张,与受害者同等条件。

“赵铁山,海门港最近的电报汇总再念一遍。刚才中山岛信号不好,只收到片段。”

赵铁山从电报抽屉里抽出一沓译好的稿纸。

“第一份,永济城玉娘发来的。原话——枯寂期征兆已现,杞河上游今冬水位比往年低了两尺。秀眉州粮仓满储可支三年,但需统筹调配。速归商议。附了一句私话——待春会翻身了,你还没见过。”

“待春会翻身了。她出生的时候姬玉贞刚走,名字是玉娘取的——待春,等春天。”

“第二份,洛邑白露转发的。柳如意以太后名义连发三道懿旨,禁止郑杨两家入宫。郑国公闭门谢客遣散门客,杨国舅交了军权在家种菜。陈勉和方仲联名上奏请废两宫太后尊号,柳如意没有批但也没有驳回。”

“没有批也没有驳回。她在等什么。”

“第三份是姬明私下托人发的,用的不是洛邑电报房,是西大留在洛邑的备用电台。原话——先生,太后不让我出宫。宋思娇说柳如意背后有宋公撑腰,但宋公最近在商丘收税收到二十年以后,商铺关了三分之一,他不一定抽得出身,我还能撑。”

“宋公收税收到二十年以后,这个窟窿迟早要填。他嫁宋思娇到洛邑是为了攀周王室的关系,但商丘的商人已经开始往外跑了。姬明说能撑就还能撑一阵,继续念。”

“第四份,美丽岛李美丽发来的。橡胶林首次割胶成功,硫化橡胶质量达标,已制成密封圈样品送墨燃检验。墨先生回电说密封圈可以用在内燃机气缸垫上。李美丽请求派船运送第一批硫化橡胶到海门港。附话——岛上学生学会了收发电报,酋长女儿说想坐铁船去海门港看看。”

“橡胶成了,内燃机气缸垫一直是短板,美丽岛这批橡胶正好补上。回电给李美丽——派小火轮去接,第一批橡胶直送永济城墨燃工坊。酋长女儿想坐铁船就让她来,珊瑚屿给她留个参观床位。”

赵铁山把最后一份电报搁下。

“第五份是缺门牙老头发的,从珊瑚屿灯塔电报房发出来的。原话——蛤蜊汤已备,不放姜,改放红藻粉。阿珠掌柜和阿蔓场长的铺位换了新干草,头人的三老婆把渔栈账本重新誊了一遍。附话——头人说他新做了一个鲨鱼牙冠,比原来那个多三颗牙。”

阿珠从驾驶舱后面的休息室探出头来,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手里端着碗热鱼汤。

“缺门牙老头说蛤蜊汤不放姜。他知道我们在荒岛上撬了三天藤壶,嘴里全是藤壶味。唐王,玉娘姐说的待春是你跟玉娘的女儿。她会翻身了你还没见过。”

“回去就见。枯寂期水位降了两尺还不算最坏,白崖口水库蓄水量够全流域用两年。让老魏把海门港排水沟最后一段在枯寂期之前挖通。”

“洛邑那边柳如意不敢动郑杨两家。她在等宋公表态,但宋公现在被商丘税收烂摊子缠着。周老大上次从商丘带来的逃亡商人已经在海门港商业街上开了三家铺子——宋记布庄、商丘干货、梁园铁器。宋公的墙脚被他自己挖空了。”

阿宽从海图桌上抬起头。

“唐王,我在萨摩见过宋国商人。前年有批宋国来的生丝商人从商丘运生丝到闽越,路过萨摩补给淡水。他们说宋国的税越来越重,生意做不下去了。他们把生丝卖给闽越商船以后换了九州铁器回中原,那批铁器里有一半是我们萨摩产的。”

“他们有没有说往哪里跑。”

“说往南,往杞河口方向。那时候海门港刚建成,宋国商人还不知道那里能靠岸。我在码头上卸货的时候他们还问我杞河口怎么走,我说不知道。”

“杞河口现在不用问了。周老大已经把第一批逃亡商人带到了海门港。柳如意还不知道——她还指望宋公给她撑腰。宋公的腰已经被自己的税赋压弯了。”

海棠号绕过藤壶岛时,阿蔓从休息室走出来,拿匕首在船舷上轻轻敲了三下。

阿珠端着鱼汤站在旁边,两人一起看着那座荒岛越来越小。黑色火山岩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暗光,沙滩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不是松本。”

赵铁山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

“是。他在沙滩上拿石头搭了个棚子,比你们当时强。他捡到了你们留在岩石缝里的那截干海藻绳——阿珠拿干海藻编的那截,搓了半天发现不够结实就丢在石缝里了。松本把它拆了重新编成渔网线,他倒是会废物利用。他撬藤壶的工具是一块碎珊瑚——阿珠你砸他的那块,他捡起来当撬棍了。这人没那么容易死。”

阿珠把碎珊瑚从怀里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这不是我的那块。我在萨摩砸他的那块丢在栈桥上了,这块是我在藤壶岛上捡的。他捡的那块砸过他,现在又帮他在撬藤壶。两块不一样。”

“你不用可怜他。他绑你的时候没给你留棚子,现在他自己搭棚子是应该的。他脸上的青紫印还在,淡了。藤壶壳堆在沙滩边上排成一排——比你们当时撬得整齐。这人做事倒是仔细。”

阿蔓把匕首插回腰间,转身回了休息室。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些藤壶壳要是晒干了能磨成粉,补钙。他要是知道这个就不会把壳堆在沙滩边上浪费。不过他那棚子搭得还行——用火山岩当墙基,比我们当时拿渔网当被子强。这人求生欲不弱,回去以后说不定还能跟黑田再打一架。”

入夜时分,海棠号在海上遇上了顺流。

赵铁山把引擎转速降了一半,让船顺着杞河入海口的洋流往西漂。

海门港的灯塔已经出现在海平面上,光柱慢慢转,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唐王,海门港到了。栈桥上新装的电灯比原来多了一排——老魏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把商业街的电线也重新拉了一遍。头人的鲨鱼牙冠是新做的,站在栈桥最前面,左边那颗最长的鲨鱼牙是他自己从礁石滩上捡的。缺门牙老头的汤锅冒着热气,他旁边站的人是阿蒲——她从乌木礁过来了,肚子比阿珠还大。头人的三老婆手里攥着账本,封面是新的。”

阿珠从休息室探出头来,望着海门港码头上的灯火。

“我闻到蛤蜊汤的味道了。不放姜的。账本还是我走之前那本——虽然被露水打湿过,又被炭条重新描了一遍。缺门牙老头旁边站的是阿蒲,她肚子比我大——乌木礁水土好。我记得上次去乌木礁的时候阿蒲还跟我说,乌木礁的水养人,看来是真的。”

海棠号缓缓靠上栈桥。缺门牙老头站在栈桥最前端,手里端着一碗刚舀出来的蛤蜊汤,热气在海风中打了好几个旋才散开。

头人把新鲨鱼牙冠戴正——左边那颗最长的鲨鱼牙是他自己从礁石滩上捡的,比原来那颗还长半寸。

阿蒲挺着大肚子站在码头边上,身后跟着乌木礁的几个妇人。

阿珠一下船就被她拉过去,两个孕妇对看了一眼,阿蒲先开口。

“你瘦了。藤壶吃不胖人,得喝蛤蜊汤补回来。头人三老婆说你怀的是女儿——她会翻身了吗。”

“还没生呢翻什么身。玉娘姐的女儿待春才会翻身。你这个肚子比我大一圈,是不是快生了。乌木礁的接生婆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乌木礁的接生婆说这孩子腿长——踢我的时候能踢到肋骨。头人说他那条新鲨鱼牙冠就是为了这孩子做的——多三颗牙,镇海。”

缺门牙老头把手里的汤碗递给阿蔓,又从锅里舀了一碗递给阿珠。

“喝汤。不放姜,改放红藻粉。我知道你们在荒岛上撬了三天藤壶嘴里全是藤壶味,这锅汤炖了一整天,蛤蜊肉炖到化,红藻粉放了双倍——去藤壶味的。阿珠掌柜你的账本我让头人三老婆重新誊了一遍,被露水打湿那几页炭条描过了,还能看清。”

头人的三老婆把账本双手递过来,封面是新的,用麻线重新装订过。

扉页上她拿炭条画了个圈——那是她唯一会写的记号,代表“渔栈”。

“你不在的时候渔栈每天照常营业,每一笔账我都拿画圈记下来了。海胆蒸蛋卖了二十三天,炭烤鲻鱼卖了十九天,石斑鱼限量每天六条——这条规矩我没破。藤壶我试着烤了几盘,没人点,周老大说看到藤壶壳就想起你们在荒岛上受的罪,吃不下去。”

“藤壶以后不卖了。菜单上永远不会有藤壶这道菜。这账本你记得比我细——以后渔栈的账你还是帮我管。你那个画圈记账法全海门港独一份,防伪。”

阿宽最后一个下船,缩在栈桥边上不知道该往哪站。

缺门牙老头看见他,从锅里舀了碗汤递过去。

“你就是阿宽。萨摩来的。你姐在萨摩码头开鱼干铺,左边那排最贵的鲣鱼干你让她寄一包过来——我拿蛤蜊干跟她换。你在船上跟阿勇学了看海图,以后九州航线你当通译。头人教你怎么管码头——你先从装卸队干起,月薪跟阿薰一样,三十个铜板。签错货单扣一个铜板。”

“货单我肯定签不错。我在萨摩码头帮我姐搬了好几年鱼筐,鲣鱼干左边那排最贵的跟右边那排边角料的我一眼就能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