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思绪干扰梦境,头脑又是一阵晕眩,她看着霍明薇哭红的眼睛,渐渐再也看不清,视线彻底模糊。
再次睁眼时,是病房里。
“妈妈,你不要走,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你。”霍明薇抓着病床上温令仪的手,哭的不成人样。
温令仪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有气无力道:“都快三十五岁的人了,怎么还哭的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呢。妈妈只是先走一步,不要担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好吗?”
“不,不要,妈妈。”霍明薇拼命摇头。
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姐姐,听说你出车祸了,我赶紧来看看你,你没事吧?听医生说,你就快要死了,不会吧。”
一阵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
站在床旁边的宋西回头,看到来人是孟晚晴。
她身边还带着她那三个孩子。
霍胜喜是一贯的嚣张道:“妈,也就你好心,人家还未必领情。这么多年一直赖死乞白赖的不肯跟我爸离婚,这霍氏还不是落我手里了。”
霍明薇抹去脸上的眼泪,如暴怒的狮子,回头怒不可遏道:“滚,都给我滚。”
这时,霍文渊从几个人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令仪,你就签了吧。等你走后,我会好好对待我们唯一的女儿薇薇。”
文件上的名字,赫然是霍氏股权转让协议。
作为霍文渊的合法妻子,温令仪在结婚前提了条件,拿到了霍文渊手里10%的霍氏股权,那是她原本给两姐妹留的底气。
无论什么情况,两姐妹都能过得很好。
只是,她没想到,重来一世,她避开了车祸死亡结局,而明希却死在了几年后的一场车祸里,年纪永远定格在了十七岁。
大概是改变了变量,就要付出对应的代价。
温令仪没空去想,还会不会有下一世,用尽全身力气,决绝道:“我已经把股权转让给了薇薇,你休想。带着你的小三,滚出去。”
孟晚晴上前一步,柔柔弱弱道:“姐姐,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小三。”
宋西的脑海里霎时间,涌出无数的回忆,跟温令仪初见面是她在咖啡店打工,那间咖啡店正好是温令仪的,她是当红明星,哪怕婚后也有粉丝,咖啡店生意不算太差。
温令仪偶尔才会来,那天阳光很好,客流不多,许是温令仪的心情也不错,主动跟宋西聊了会儿天。
当得知她在为生病的母亲治疗费筹钱时。温令仪二话不说,就转给她一笔治疗费用。
宋西兼职赚的钱,对母亲的治疗费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这样一笔钱,对于走投无路的宋西来说,是救命之恩。
她万分感激,承诺这笔钱她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还清。
温令仪还给了她一份更稳定高薪的兼职工作,每周去她家替去世的女儿定期打扫房间,买一些小女孩喜欢的东西布置房间。
后来,温令仪知道她在京航大读书,又联系学校,全额资助她的学费。
在最窘迫无能的年纪,宋西遇到了最大的善意。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决然放弃已经小有成就的航天领域,转身去霍式集团,帮助霍明薇。
只是,她和薇薇还是没能躲得过那些暗中谋划的陷阱。
宋西看着病床上已然气若游丝的温令仪,一种没能帮上什么忙的自责涌上心头。
她身高不高,年少时营养不良导致脾胃不好,这些年都是瘦胳膊瘦腿的,只能疯了一样拿起桌上的果篮,冲着霍文渊、孟晚晴几人砸过去。
“滚,都给我滚。”
水果砸完了,她就不顾一切的用手去推。
霍胜喜:“不是,这个疯子,有病吧,我新买的鞋子都弄脏了!”
霍文渊嫌晦气的拍了拍身上的脏东西,皱眉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再看面前这女的跟疯子一样,只得先走了。
将这些人都赶走了,宋西一把关上门,将门反锁上。
她转身,鼻头酸涩,眼眶也是热热的。
“西西。”温令仪温柔的冲她招了招手。
宋西连忙走过去,看着似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温令仪,用手背擦去眼泪,回答道:“我在呢,夫人。”
“不哭了,乖。”温令仪安慰道。
她一只手拉着霍明薇,一只手拉着宋西,“以后你们两个要相互扶持,没了霍氏,还有妈妈给你们准备的公司,你们要振作起来。”
霍明薇哭着点头,“我会的,妈妈。我知道,我没有姐姐聪明,但我一定会努力的。”
温令仪:“傻丫头,你姐姐很聪明,你也一样。”
宋西也点头,嘴里问道:“夫人,还有没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我说过要报答你,但我现在做的,根本就不够。”
“西西,你要报答,也早就报答完了。”温令仪笑她。
宋西摇头,“不够,夫人,我做的跟您比,根本就不够。您对我那么好,我却什么都没能帮到您。”
温令仪笑道:“怎么会呢?你看,你刚刚把那对狗男女打跑了,可让我出气了。”
宋西:“夫人,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狠狠揍他们一顿,再给您好好出气。”
“好,好……只是下一次,我们不一定会见了,西西。”温令仪伸手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转头冲霍明薇道:“薇薇,下一次你们都会平安长大。”
话音落下,两只手骤然垂了下去。
心电图从波浪变成了一条直线。
屋外是轰隆隆的雷声,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大暴雨。
“妈妈,妈妈!”霍明薇喊了两声,呜咽的哭声变成了嚎啕大哭,“呜呜,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夫人,夫人……”
宋西嘴里同样不停哭喊着。
“西西,西西……你没事吧?”
一阵仿佛天外之音传来,宋西猛然惊醒,眼前一片漆黑,听到了外面的雷声,闪电划过时,寝室里有一瞬间的明亮。
“西西……”
再听到声音,宋西彻底回过神来,出口的嗓音仿佛带还有哽咽:“麦穗,怎么了?”
两个人是头对着头睡觉的,说话就跟在耳边说一样。
陈麦穗:“你嘴里一直在说梦话,是做噩梦了吗?”
宋西下意识伸手摸了下额头,明明已经入冬,天气转冷。
她却是满额头的冷汗,连身上都好像被汗水打湿了。
她低声道:“我没事,不好意思啊,麦穗,吵到你睡觉了。”
“没有,我是被雷声吵醒的,正好听到你在说梦话。”陈麦穗话音刚落,又接了句:“今晚的雨真大啊,你听,我一时半会估计也睡不着了。”
雨啪嗒啪嗒的敲打着窗户上,的确很吵。
宋西坐起身,道:“麦穗,我出了汗,去洗个澡。”
陈麦穗应了声:“去吧,有什么事就喊我,我一直都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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