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下意识以为是有人在旁边放有声小说,便往周围看了一眼。
只见,离她五步以内,别说人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宋西摇了摇脑袋,抬手按压了一下热的发胀的太阳穴,眼看着快绿灯了,便往路口走了几步。
也许是她刚高考完,学习压力太大了还没缓过劲来,出现幻听了。
可那道奇怪的声音,再度响起。
“呜呜~好饿啊,那个男胖子的血好臭,呕,闻到都想吐,我不想吸他的。”
“咦,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的血很香诶。对不起咯,我就吸一点点你的血~”
宋西眼睁睁看着一个蚊子落在她的胳膊上。
嗯?
蚊子都会说人话了了?
宋西看到蚊子吸她胳膊上的血,条件性反射的动作快过于脑袋里冒出的疑问,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啪!”
手掌心拍在胳膊上的一声脆响。
霎时间,宋西感觉身体被一股莫名的空气重力拳给迎面袭击了一般。
整个人猛然向后一仰。
她下意识害怕的闭上眼。
可,预料之中的倒下疼痛没有到达。
她再度睁开眼,看到十字路口的人行道已经亮起了绿灯。
宋西迈着脚步,想走过去。
可面前就像是有一堵无形的空气墙,将她硬生生的堵在原地。
正疑惑间,她看见跟她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从面前走过,来人嘴唇未动,宋西却能听到她的声音。
“系统,怎么回事?我怎么附身在这女孩身上了?”
【这不重要,你就用这具身体完成任务吧。】
“那攻略任务,到底……”
后面的话,随着距离渐远,宋西再也听不真切,她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
她伸手掐了掐胳膊,没感觉,那应该是做梦了。
不对啊,这太阳怎么晒的她身上好疼啊。
她身体是有感觉的。
宋西皱着眉,抬头看了眼日光,眼睛立马跟被灼烧了一般的疼。
好烫好烫……
她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她想去医院看妈妈,只走了两步就被空气墙给挡住。
她想回家,还是被空气墙挡住。
她去哪儿都可以,只想离开这里,可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那堵无形的空气墙永远横亘在身前。
宋西确认,她哪里都去不了。
活动范围,似乎局限在了她最后站定的位置一米以内。
宋西的鼻头猛地一酸,今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怎么会遇到这么离奇的事情。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想报警求助,可手机没有一丝信号。
大中午的时候,这里来往的路人都很少。
所幸,也不是完全没有。
宋西看到有个妈妈牵着小孩,小孩手里拿着玩具枪,蹦蹦跶跶的朝这边走过来。
她眸光欣喜,连忙伸长了胳膊挥手,开口求救道:“你们好,请问能不能帮帮我?我被困在这里了,手机也没有信号,帮我打报警电话,或者帮我联系一下家人……”
好吗?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两母女恍若没有听见一般,径直的穿过了她的身体。
宋西整个人愣住了。
她像是为了应证什么,下意识转身伸手想抓住小女孩挥舞在半空中的玩具枪。可她的手如同空气一般,抓不到任何。
宋西起初是不想放弃的。
有句叫,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过去她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都是用这句话安慰自己坚持下去的。
她执着的向每一个路过的路人求助,无人回应。
炙热的太阳将她晒的躯体像是在铁板上煎烤一样的疼,后来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滚了一遭的疼。
宋西禁不住这种疼,哭了出来。
可她现在应该算是魂,魂是哭不出来眼泪的。
后来,她找了个办法,蹲坐在地上,用背朝着太阳,抱住膝盖,低着头,这样就能减少晒到阳光的面积。
疼痛有了对比,便显得这样的姿势会好受一些。
只是最顽强的脊骨似是要被太阳烤的酥掉了一般。
宋西想到了以前吃过的酥鱼,那是用小鲫鱼做的,刺儿很多。用高温的油反复煎炸过,那鱼刺儿咬着便一口酥脆,不会扎伤口腔。
宋西被困在了那个路口七天。
白天的太阳,将她晒的疼,她感受不到热,也不会流汗,只是疼。后来干脆把头发都散下来,为了遮阳。
太阳一落山,她才会感到舒服。
只是每一个寂静的夜晚,空空荡荡的路口,往远处看那片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她一个人,不,一个魂坐在路口,满脑子都是小时候不懂事时看过的各种鬼片,害怕极了。
偶尔下雨或是阴天,她都觉得幸福。
终于不用感受那该死的太阳了。
她明明以前最喜欢太阳了,因为寝室很潮,常年晒不到阳光,她会在太阳好的天气,将棉絮摊在寝室楼下的树上晒一晒。
这样晚上睡觉,都能闻到阳光的味道,很安心,睡得很香。
宋西躺在雨里,自言自语的道:“好想躺在被窝里睡一觉啊,睡一觉起来,发现这其实就是一场噩梦就好了。”
她多希望这是一场梦。
可惜,不是。
她就像是大夏天不小心从人手里掉在地上的冰淇淋。
躺在无人在意的地上,慢慢等待融化着。
“宋西!”
江述站在街角的商店门口,观察了很久,才终于确定那地上躺着的真的是宋西。
他对宋西的行为,有些费解。
难道是因为高考没发挥好,疯了?
明明考试前,人还是好好的,跟他说这一次一定会考好,不辜负他平时的功课辅导。
宋西陡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以为是在喊同名。
毕竟,这种情况,已经上演过三四回了。
有一次是一小女孩,有一次是一高学生,还有一次……是一条狗!
每次宋西听到,还很兴奋,是不是有人看见她在叫她呢。
然后,无数次被人忽视着穿过魂体,她就再也不抱希望了。
宋西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这会儿想起来,都还觉得无语。
她捏起一拳头砸地上,咬牙切齿道:“谁家好人给狗取这么个名啊!”
“宋西。”
一道距离更近的,略显熟悉的温润嗓音响起。
宋西睁开眼。
就看到江述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她旁边,目光担忧的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她。
那种担忧里,还写着几分,关心她精神状态的意思。
“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