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破晓的组建者叫季烬,”他说,“你应该没听过这个名字,联邦公开档案里对他的记录很少,就算有,也不是什么好话。”

季烬在联邦的名声很差。

在阿斯塔光芒万丈的那个年代,他是唯一一个公开反对动用生物再生技术拯救阿斯塔的人。

他在议会辩论上拍着桌子说,阿斯塔体内的辐射污染和基因损伤根本不是常规武器能造成的,那种奇异的能量波动闻所未闻,贸然使用尚未验证的深层基因稳固技术,后果不可预测。

“当时的舆论把他骂得体无完肤。”许竞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时代,

“有说他嫉妒阿斯塔的功勋,也有说他是在战功赫赫的英雄身上泼脏水,说他是个心胸狭窄的政客。”

阿斯塔被救回来之后,季烬在议会里就成了透明人。

提案被搁置,幕僚被调走,连他分管的几个边缘星区的预算都被砍了个干净,还经历了无数次的暗杀和算计,那段时日,季烬几经生死。

最后他知道再待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可能死的悄无声息。

“半年后,他主动辞去所有职务,消失在公众视野中。”

又过了几年,破晓组织开始活跃,联邦很快把它定性为恐怖组织,而季烬就是那个恐怖组织的头目。

身份一公开,季烬别有用心的猜忌算是有了铁证,网上开始大规模的网暴孤立甚至投诉以往和季烬关系密切的人。

那些人也很快承受不住压力,死的死,消失的消失。

“我是被他们招募进去的,”许竞说,

“那时候我刚来,没有原主的记忆,也没有朋友和家人,我那时候就是单纯的觉得营养液很难吃,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

他嫌营养液难吃,也没有食材,也没有办法自己做饭,最后就想了个蠢招。

说到这里,许竞都有些躁得慌,用极快又极为模糊的语调叭叭了一句。

唐禾听清了。

唐禾震惊了。

唐禾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

“你是说,因为营养液难吃,你没法自己做,就在大街上和网上号召大家不要吃营养液?说营养液会把人吃成傻子?是吗?”

许竞理不直气也壮:

“对啊,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号召大家一起解决,这个计划,有什么问题?”

唐禾默了。

说你蠢吧,你还知道号召大家一起解决你的问题。

说你聪明吧,你在全民营养液的时代,说营养液会把人吃成傻子,这不是间接的和全人类作对吗……

还好季烬招募的快,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竞不想看唐禾那张骂的很难听的脸,侧过脸,继续说过往:

“季烬这个人吧,跟阿斯塔完全是两个极端。阿斯塔温和、从容,像教堂里的圣像。季烬脾气暴躁,说话难听,笑起来比骂人还吓人。他招募我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跑什么跑,老子要是想抓你,你早被抬出去了。’”

但他是个好领袖。

他收留了所有被阿斯塔毁掉的人,包括那些被他连累的人,还有那些失去依靠的战士家属,被抛弃的孤儿,被联邦流放的异变值超标者,还有可能被针对的人……

这些人对他要做的事,大多都没有任何帮助,他一年一年的养着,从来没有任何二话。

破晓组织的发展远超唐禾的想象。

说到这里,许竞还有些得意,“我们的情报网络遍布联邦每个星区,巅峰时期,阿斯塔的巡逻卫队换班间隙我们都了如指掌。”

许竞在破晓待了近十年。

在那里,许竞重新有了朋友,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同僚,有了亦父亦师的季烬。

“季烬那人吧,虽然嘴巴臭,但每一次行动他都冲在最前面,每一次撤退他都最后一个上舰。”

“每次他都会保护我们。”

直到最后一次行动……

许竞的声音沉了下去:

“那次我们渗透进了阿斯塔的私人星港,离他藏身地只差最后一道安全门。”

眼看胜利在望,他们都很激动,季烬却拦在门前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让他们退后。

“他想让我们活下去……”

许竞有些想哭,但是机器人是没有泪腺的,他连为他留眼泪的机会都没有。

唐禾猜到了结果,开口阻止他再回忆下去:“你别……”说了。

许竞却比她先开口——

安全门从里面打开,阿斯塔赤足站在门内,他看了季烬一眼,说:

“季烬,这就是你折腾十年的成果吗?”

季烬没说话。

他冲向阿斯塔,周身冒出隐隐的火星,那是星核被激活的前兆。

直到那个时候,同伴们才知道,原来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把“星核”嵌进了自己的胸腔。

星核是一种微型反物质湮灭弹,引爆半径精确控制在五十米以内,不会伤及外围的同伴。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火星从他胸口往外蔓延,沿着肋骨和肩胛的轮廓烧出一条条细密的亮线,他的皮肤在高温下龟裂,裂缝里透出刺目的白光。

他靠近阿斯塔的每一步,地面都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空气里弥漫着焦灼气味。

阿斯塔抬起手,就那么轻轻挥了一下。

季烬就停住了脚步。

他的脚还保持着蹬地的角度,但整个人凝固在原地,彻底失去了控制。

“星核造成的伤害还在他身上蔓延,但他动不了也没有死!!”

真正意义上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禾心情沉重,季烬生命的最后一刻,一定很痛苦。

但是这还没完。

“到了这一步,我们知道,这次我们又败了,我们想要撤退,然后——”

事到如今,再想起,许竞仍觉得渗人。

“阿斯塔就抬了抬手,我的同伴们鲁汕、雷一、老瓦列、还有其他十几个同伴就同时僵住了。”

他们站在原地,表情痛苦,然后身体里开始长出菌丝。

菌丝从眼角,从嘴角,从指甲缝和衣领下,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蔓延。

他们的身体迅速干瘪、萎缩、化成一地粉末。

直到剩下的只有站的最远的许竞,和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季烬。

唐禾脑海里划过一个词。

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