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村村口,寒风卷着尘土飘过。
美妇人看着眼前一切,脸色冰冷。
她身后,紧跟着两个男子。
一人身材敦实,面容憨厚,周身气息沉稳,是五境武夫。
另一人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气息比前者还要浑厚,正是六境武夫。
美妇人站在路口,眉头拧成一团。
眼前的景象,不是她记忆里的破落山村。
宽阔的石路,翻新的房屋,往来的人影,喧闹的声响。
这一切......让她火气更盛!
她的残儿,本该在扬州跟着相国大人练武。
却偏偏留在这里,跟着一个乡下教书先生读书。
“蠢货!”
妇人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戾气。
妇人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微微涌动。她抬手,指向不远处一个挑着水桶路过的村民。
“过来。”
声音冰冷,带着一种的威严的气势。
那村民吓了一跳,停下脚步望去。
他看着妇人衣着华贵,身后又跟着两个气势不凡的男子,不敢违抗,慢慢走了过去。
“村里的教书先生在哪?”妇人问道。
村民哆嗦着,指了指村子深处:“在......在学堂,村东头的学堂。”
“有一个叫陆残的,是不是在那里?”
村民连忙点头:“是......是,陆残小哥,确实也在学堂里,和其他孩子一起读书......”
这话,彻底点燃了妇人的怒火。
“你是什么贱货?竟敢这样称呼我儿!”
她抬手就是要杀人,
掌风刚起,一道灰色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屋檐下窜了出来。
“阿弥陀佛,杀不得杀不得!”
周七双手合十,挡在了村民身前。
他秃头光亮,僧袍依旧破旧,眼神清澈。
妇人的手掌,在半空中停住。
她眯起眼睛,看向周七。
不认识......
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秃子身上的气息不弱。
“你是谁?”妇人冷声问道。
“周七。”周七如实回答。
“我杀人,与你无关,让开!”
“杀不得。”周七摇了摇头,“这里不是别处,是钟先生的家乡。”
“钟先生?就是那个教书先生?”
“是。”周七点头,“杀了人,惊动了钟先生, 你也走不了。”
这时周七忽然想到:
要是自己不动手,她就真杀得了人吗?
钟先生,恐怕早就知道几人的到来了。
“什么?”妇人眼神一动。
一个教书先生,能让一位武夫如此忌惮?
她身后的六境武夫上前一步,低声道:“夫人,此子气息浑厚,恐是五境巅峰,我来对付他。”
“不必。”妇人抬手,制止了他。
她看向周七,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说,杀了人就走不了,为何?”
“钟先生很强。”周七没有隐瞒,“我打不过他,你身后的两位,也打不过。”
六境武夫脸色一沉,想要反驳,却被妇人一个眼神制止。
“那个钟先生,是什么来头?”妇人问道。
“阿弥陀佛,我也不清楚!”周七摇头。
妇人眉头皱得更紧。
她不信一个教书先生,能强过六境武夫。
可周七的模样又不像是在撒谎。
“你既不知他来头,怎知我们打不过?”妇人问道。
周七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与老先生交过手,一招都走不过!”
身后的六境武夫脸色愈发难看。
周七是五境巅峰,能一招胜他的,至少是七境往上。
这破地方,竟有这样的高手?
美妇人思考片刻后问:“你认识陆残吗?”
周七笑道:“陆残小兄弟,我自然认得。”
“他在学堂,当真在读书?”妇人又问。
“是。”周七点头,“每日和其他孩子一起,先生讲课,他便认真听。”
“他不练武?”
“偶尔会练。”周七想了想,“但大多时候,都在看书、写字。”
妇人听后沉默了。
她的情绪忽然冷静了许多。
此时,她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异常。
自己的儿子,难道真的是蠢货吗?
他心思沉稳,回到镇北山后也异常艰苦,知道的武道前程多重要。若不是有缘由,绝不会放着相国收徒的机会,留在这山村读书。
她脑中出现了大伯说的话。
妇人顿时发现了异常——大伯那样的人物,怎么会特意来关心自己的孩子呢?
他之前就从没有关心过啊!
要是真如这个秃子所说, 这里是那个教书先生的地界,他又不允许有人在这里杀人,那自己岂不是很容易就触到霉头吗?
刚才没这小秃子的话,就已经死人了。
难道,从头到尾都是圈套?
或许是......那应该小心为上。
“钟先生,当真那般厉害?”妇人又问,语气里没了先前的傲慢。
周七点头:“你可以去试试。”
妇人没应声,目光投向村东头的方向。
她忽然觉得,自己贸然前来,太过莽撞。
周七看出她的迟疑,开口道:“夫人若是找陆残小兄弟,可直接去学堂。”
“钟先生不会有意见?”妇人问。
周七双手合十,笑容满面:“阿弥陀佛,那肯定不会,老先生是我所见过的人中,除了师父外最友善的人!”
“多谢了......朋友!”
妇人深吸一口气,抬步朝学堂走去。
两个武夫紧随其后。
周七站在原地,看着三人背影暗道:“不错不错,今日又救了几条人命......”
学堂不远,片刻便到。
此时这里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陆残的位置,是在屋内还是屋外呢?
答案是屋外......
这位去而复返的孩子,如今也是旁听的一员。
妇人目光扫过,很快就找到了男孩。
他坐在墙角,手里捧着书卷,看得认真。
妇人站在门口,目光锁定男孩,指尖凝出一丝微弱罡气,轻轻一弹。
罡气掠过人群,落在陆残肩头。
陆残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手里的书差点滑落。
他快步拨开身边的人,朝门口走去。
最后来到妇人面前,声音发颤:
“娘?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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