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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朱二八就住冯三保家。

男孩日常所做的,就是打扫一下家里以及私塾的卫生。

这样轻便的工作,让他很不习惯。

闲暇之余他便想多做一下,比如日常离不开的砍柴、挑水。

可他却做不到......

为什么三保叔的斧头这么重啊?

而且他的水桶,为什么是石头做的?

一只少说也有两百来斤,根本拿不动。

冯三保见了,笑道:“小孩,你说我应该叫你什么呀?”

“啊?”男孩闻言一愣。

叫我什么?那不是什么都行吗?

冯三保笑着解释:“嘿嘿,‘二八’这个名字,还是有点难听的,叫起来也不顺口,你有没有小名什么的?”

“没......”男孩摇了摇头。

“二八,”冯三保说着,面露思考之色:“这确实不是个好名的,特别你还姓‘朱’,感觉就像‘猪儿粑’一样......”

男孩听着不说话。

名字什么的,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能有一个名字其实就不错了。

冯三保忽然灵光一闪,笑道:“二八二八,不就是两个八吗?二有重复之意,不如就将那个‘二’换成‘重’如何?”

“那就是,重八!”

冯三保话音刚落,隔壁的钟鸣突然到场。

“咦?”冯三保有些惊讶:“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男孩闻言看过去,下意识地就想磕头,可身体被一股力量托着,跪不下去。

钟鸣摆摆手,埋怨道:“三保啊,先生以前可不知道,你这么擅长取名字啊......”

冯三保刚想笑,可又发觉先生的语气不像是在夸人,于是干笑道:

“先生,取得不好,让您见笑了!”

钟鸣摇摇头,淡笑道:“名字是好名字,就是有些不太合适。”

重八,咋不直接叫‘元璋’呢?

钟鸣看向男孩,问道:“孩子,你还想姓‘朱’吗?”

“啊?”男孩没听明白。

钟鸣解释道:“你要是不想随之前的父母姓,便可以换一个姓氏。”

男孩心中一动,但又担忧地说道:“我要是换了名字,不就和户籍上的不一样了吗?”

之前朱老憨打骂这孩子时,就常用户籍说事:“小杂种,要是不是老子,你连一个人都不是!”

现在人都杀了,也亏得这孩子还在意这个。

钟鸣笑着摇头,“那不重要,不用顾忌那个。”

就像刘寄奴一样,没有户籍又怎么样?

这个世界的所谓身份证明,有强者在意吗?

无非就是用来限制大多数的普通人罢了!

强者,户口都是流动的!

男孩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摇头,“先生......我就姓‘朱’得了......”

钟鸣点点头,又问:“那你想改一个名字吗?”

“嗯,我改!”男孩点点头,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先生,”冯三保这时举手笑道:“嘿嘿嘿,我还是觉得重八其实挺好的......”

钟鸣瞥向他,“好你个大头鬼!”

随后转头看向男孩,柔声道:

“孩子,你自幼在苦难中长大,凭着一股韧劲来到这里,这份‘恒’心最难能可贵。‘恒’者,久也,持也。往后读书求学,也最怕半途而废;做人立身,亦需坚守本心。不如,便取一个‘恒’字如何?”

“恒......”

男孩并不识字,所以他是只知其音,不知其形。

这种感觉,让他有种无力感。

钟鸣抬起手,食指滑动,空中顿时出现一个墨色的‘恒’字!

竖心旁,一日一。

置心一处,夜以继日,便是恒。

男孩仰着头,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字,虽然不认得,却莫名觉得这字里藏着一股劲儿,一股能让他撑着往前走的劲儿。

“恒......朱恒......”他跟着轻声念了两遍。

他有名字了,叫朱恒了。

这两个字不像“二八”那样带着随意的敷衍,也没有“猪儿粑”的戏谑,念在嘴里,竟让他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仿佛这名字一落定,他就真的和猪村的泥沼、养父母的打骂彻底断了牵连。

钟鸣目光温和,笑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朱恒了。”

“是!”男孩用力点点头,眼眶又热了。

感动之余,便想磕头。

这次钟鸣没有再阻止他,但是在他磕完头之后补充道:

“小恒啊,下次就不要磕头了,这个习惯可得改一下,咱们这儿也不兴这个!”

...

翌日,私塾。

私塾内的学生,还是一成不变。

新来的男孩朱恒,也同样是在外面旁听,就和开始的所有人一样。

今天要上的内容,叫《登幽州台歌》。

唐代诗人陈子昂的代表作。

这首短短二十二字的古诗,是诗人随军北征、失意登台时的即兴之作,既以磅礴的时空感震撼了千年读者,也因创作手法的单一性存在可商榷之处。

那就是它其实没那么牛!

但在钟鸣看来,它真那么牛。

一个人喝了二两酒,登幽州台时吹了几句牛逼,就流传了千年。

那能不牛吗?

至于有些批评的声音说:

【这首诗的情感抒发过于抽象,读者只能共情于宏大的孤独感,却无法触摸到具体的时代背景与诗人的经历细节,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诗歌的现实深度......】

这些批评,说的在理。

但细细想一想,其实是有些搞笑的。

在这里,这首诗就不会有批评的声音了。

因为这首诗的目的就一个:培养学生们的浪漫主义精神!

它不需要受到多深度的赏析。

听了,让学生们有一种飘飘然云里雾里的感觉,目的便达到了。

这首诗,不需要写心得体会。

钟鸣教完之后,也不会问学生们:读完此诗之后,你认为诗人表达了怎样的思想感情?

当然,他不问也没什么用。

后来人,自会脑补。

至于诗题,鸡村并没有幽州台。

若是钟鸣自主的文抄,如果并不应景,也没有饱满情绪的话,那是根本就完成不了的。

但要是在课堂,任何文章都能写出来。

所以此诗,他只规避了诗题:

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涕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