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并非托词。旁人不知,周生生却清楚,自己的恢复虽强,可玄力的“精纯度”还是要靠静心调息。
而且通过观察揣摩,火烈风的金乌赤火最能趁虚而入,扰乱心神,魂攻也是其重要一环。
二长老闻言朗声大笑,捋着胡须道:
“好!老夫今晚就再做一次你的执剑护法,谁要是敢在你调息时捣乱,先过我这柄‘青锋杖’再说!”
“谢谢二战老!”
周生生拱手。
“嗨,有什么好谢的,你为正阳宗挣了这么大的面子,别说护法,就算让老夫为你赴汤蹈火,也绝无二话。”
他看着周生生,眼中满是欣慰。
并肩走了会儿。
二长老忽然收了笑容,开口问道:
“小子,你给老夫一句实话,你现在的真实水平,大致在什么程度?”
他观周生生对战,总觉得藏着底牌,可每次想问,都被周生生巧妙带过。
周生生闻言身形放缓脚步,抬头望向漫天星辰,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
“我也不清楚。”
见二长老面露诧异,他补充道:“讲句实在话,我每次都是全力以赴,明日与火烈风一战,或许就能见分晓。”
二长老心中一震。
他在周生生身上感受到的,不是战绩突出的傲气,而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坦然——仿佛无论对手是谁,他都认真对待。
遇强则强吗?
二长老眼神复杂。
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正阳宗帐篷上的宗旗,忽然幽幽地问:“小子,你老实说,为何你和大长老兰山显得有些疏远?”
……”
“他主动与你说话,你也只是淡淡应了两句。”
这二长倒是观察的仔细。
周生生不动声色,面上却故作茫然:
“有吗?您多虑了,二长老,我最近忙着备战,可能没太注意言行,并非有意疏远大长老。”
大长老兰山的心思,他周生生怎会不知?
从无望峰的易可,到大长老的弟子马冲,都是想方设法搞事情,虽被他侥幸躲过,却也让他看清了对方的野心:兰山心机很深又心怀叵测,总想让自己的真传弟子马冲成为正阳宗重点培养的弟子,且对自己身上的一些秘密垂涎欲滴,此次自己脱颖而出,自然打乱了这老家伙的全盘计划。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说。
兰山在宗门内根基深厚,若是撕破脸皮,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与其争执,不如隐忍,以后寻机会,再慢慢清算。
二长老看着周生生眼底一闪而过的戒备,心中已然明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只是道:“罢了,有些事你心里有数就好。明日之战,放手去打,宗门永远是你后盾!”
临近帐篷,喧嚣渐没,唯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偶尔划破沉寂。
周生生随二长老走向宿营的帐篷,脚步却在帐前停下,他还不想这么早就休息。
“二长老,弟子想去附近走走,散散心。”
二长老回身,眸中掠过复杂的情绪。
这几日,周生生的名字如惊雷般响彻神皇域,换作任何一个修士,此刻早该意气风发,而此刻,这小子眉头微锁。
二长老微微颔首,声音放柔:“去吧,莫走太远。”
看着周生生转身走向远处的竹林,二长老轻轻叹了口气。
谁都知道,能与风云榜前列的天才交手已是毕生荣耀,即便明天败给那个火烈风,也足以让周生生扬名立万。
但这小子,绝对是给自己设下了一个任何人都不敢想象的目标。
他要胜过明日的火烈风,也许还想胜那被誉为“神皇域年轻一辈无敌”的丘玉作。
野心不小呢!
周生生漫无目的地穿行在竹林间,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焚天裂地的金乌赤火,那快到极致的身法,在脑海中闪现。
他走得愈发出神,竟不知不觉偏离了原路,直到一道挺拔的身影如铁塔般挡在前方,才猛地回神不禁停下脚步。
那人身材高大,玄色锦袍上绣着暗纹烈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来时,带着山岳般厚重的威压。
正是烈火宗的天之骄子,他明日的对手——火烈风。
火烈风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周生生,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哦?巧了,这不是大黑马周生生吗?”
“大黑马”三字被他咬得极重,腔调中满是不屑。
在火烈风眼里,正阳宗不过是三流宗门,宗门里的弟子更是“低劣”的代名词。
可如今,正是这个来自三流宗门的小子不仅戏耍了他的师兄弟,还一路高歌闯到三强,竟要和他争夺最终的名额,这对心高气傲的火烈风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听话识音,周生生心中了然,却懒得理会他言语中的挑衅,只淡淡颔首:“幸会,火烈风。”
平淡得近乎无视的回话,像根细针扎进火烈风的心头。
他自幼便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身边人非“火公子”便是“大师兄”,何时有人敢这般轻飘飘喊他的名字?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优越,瞬间被这声直呼搅得支离破碎,化作心头的无名火。
火烈风的眼尾骤然绷紧,圆睁的暴眼瞬间眯成一道冷厉的缝,瞳仁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戾气。
下一秒,他周身的空气骤然一凝,淡紫色的玄力如同苏醒的毒蛇,顺着他的指尖蜿蜒攀升,衣袍下摆被无形的气浪掀得猎猎作响,连周遭地面的碎石都开始簌簌震颤。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
“一个三流宗门里蹦出来的野小子,也敢放肆?直呼我的名讳,你是嫌命长吗?”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玄力猛地暴涨,烈焰升腾,一股灼热的威压逼向着周生生。
附近的竹林被震得枝叶断裂,泥土簌簌落在地上,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江湖,江湖还是人情世故。
这句话果然说的没错!
周小子却忽然笑了,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怯意,反倒带着几分坦荡的嘲弄。
“怎么,火烈风这三个字,不是用来让人称呼的?难不成,是你烈火宗的禁语,只能供在桌上?”
这话堵得火烈风哑口无言,真不知如何回答。
他脸色瞬间阴沉,眼睛微眯,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你他妈的可真狂,明日对战,希望你支楞起来,别被我打的跪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