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出声。
“吼!吼!”
黑龙连啸两声,猩红双目中寒芒迸射,杀意凛冽如刀。
萧墨脊背一凉,汗毛倒竖。
“它盯上我了,若真发狂,我怕是逃都来不及。”
他神色骤然凝重。
“看体型,应是幼年期,尚未成势。先收了再说!”
念头一闪,他手腕一翻,取出一枚储物戒,掐诀一引,黑龙尚未反应,已被收入其中,踪影全无。
刹那间,整座石碑被一团乳白雾气裹住,浓雾弥漫,视线顿遭吞噬,五步之外,便只剩一片混沌。
“咦?”
萧墨微怔。
石碑竟隐有阵法封印,神识探入即被弹回,连表面文字都难以辨清,显然,内里藏有玄机。
不过他懒得深究:阵法找不到,眼下之事,先办妥再说!
他纵身跃起,直扑石碑,欲以蛮力破除禁制。
可那些纹路繁复交错,层层嵌套,如同活络脉络,根本无从下手。
“该死!”
望着碑面上密如蛛网的符纹,他忍不住低骂一句。
这阵法太过精微,换作旁人,怕是要耗上数日甚至数月才能理清头绪。
“罢了,只能靠自己硬来了。”
他闭目凝神,调动体内每一丝元力,令其奔涌如江河,在经脉中咆哮奔腾,尽数聚于双掌,继而轰然拍向碑面,
“轰隆!”
巨响震彻四野,阵法波动随之剧烈震荡。
紧接着,碑体表面寸寸龟裂,裂痕纵横蔓延,状如蛛网密布。
萧墨眸光一亮:“果然,这阵法威力,并未超出我的承受极限!”
他精神大振,攻势愈发凌厉。
“嗤,!”
一道刺目白光骤然迸发,石碑轰然崩解,碎石四溅,露出一个幽深黑洞。
“成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毫不迟疑,纵身跃入洞中,直坠深处。
不多时,他已抵达洞底,眼前赫然出现一条黢黑通道,斜斜向下,不知通往何方。
他一步跨入。
可刚踏进通道,一股钻心剧痛猛然袭来,直冲识海,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栽倒。
“怎么回事?!”
萧墨眉峰紧锁。
这洞中充斥着浓烈至极的黑暗元气,沉滞、粘稠、冰冷刺骨,吸一口便如吞砂砾,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滞涩。
这股黑暗元气,比黑水沼泽里的阴煞之气还要凶戾,更裹挟着蚀骨销魂的腐蚀之力。
萧墨牙关紧咬,硬扛着剧痛,一步步朝前挪动。
才走出几十步,身子便像被千针穿刺、万蚁噬髓,骨头缝里都泛起钻心的灼痛,连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痉挛。
他绷紧全身筋肉,拖着发颤的双腿,一寸一寸往前挪。
终于,他抵达了这幽暗洞窟的尽头。
眼前是一条狭长甬道,四壁光洁如镜,而他自己,正仰面躺在一张冰凉坚硬的石床上。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上下火辣辣地疼,眉头不由自主地拧成一个结。
“总算……闯进来了。”
他心头微松,可随即又沉下去,这黑暗元气实在骇人。
若非有顶尖高手贴身护持,怕是刚踏进来,就被那狂暴的元气活活焚成灰烬。
“果然不是闹着玩的。要不是我修成了九阳圣体,单凭这腐蚀劲儿,早把五脏六腑都啃空了。”
回想起刚才那段寸步难行的煎熬,他脊背微微发寒。
这种痛感,他早已熟稔,远超寻常刀伤枪创,是直透骨髓、灼烧神魂的折磨。
“甬道尽头,究竟藏着什么?”
他一边揣测,一边凝神戒备。
就在此时,几缕极细的破风声悄然钻入耳中。
他心头一紧,目光如电扫向四周,却只见空荡石壁,杳无人影。
“怪了……明明感应到不少活人的气息,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满腹狐疑。
“不过,这条通道,确实透着邪门。”
他暗自琢磨。
此处虽是黑暗魔殿深处的一处隐秘据点,可一路走来,别说守卫,连半点生灵活动的痕迹都没寻见,反常得令人心头发毛。
“既然到了这儿,索性顺藤摸瓜,探个明白。”
他甩了甩头,抬脚欲行。
可刚迈出一步,又猛地顿住。
他忽然察觉,石壁深处隐隐有气流波动,细微却绵长,分明通向外界。
“难道另有暗道?得先摸清机关才行。”
他心头警铃大作。
这里是黑暗魔殿的老巢,谁晓得暗处埋着多少杀招?贸然闯入,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念及此,他盘膝调息,催动九阳圣体缓缓运转。
体内翻涌的灼痛渐渐平复,筋骨也重新有了几分力气。
半个时辰后,他双目倏然睁开。
“果然有门道!”
眸中精光一闪。
“那就试试,这机关到底有多硬!”
“唰!”
他身形一闪,直奔右侧那扇石门而去。
指尖抵住门缝,他屏息发力,缓缓推开。
“呼,!”
门一开,狂风骤起,卷着尘沙扑面而来,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心头一震:“这地方……竟是密室?”
念头刚落,他已迅速环顾四周,
中央是一座浑圆石台,台上矗立着一尊巨鼎,通体青铜,纹路古拙;
鼎下铺陈着一排兵刃与符箓,寒光隐现;
石台两侧,则是数列木架,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色天材地宝。
“这些材料……竟全都是至纯至净的天地灵物!”
他心头猛跳,震撼难言。
黑水沼泽他闯过不知多少回,稀有材料见过太多,可眼前这批,品相之高、本源之纯,前所未有。
“这黑暗元气,当真霸道。”
他倒抽一口冷气,暗暗咋舌。
当下不再迟疑,立刻盘坐调息,开始着手炼化。
这些材料虽珍罕无比,但质地温顺,与他九阳圣体天然相契。
不过几个时辰,整座密室里的材料尽数入炉,化为一枚枚丹药,静静躺在掌心。
望着眼前成果,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哈哈,九阳圣体果然逆天!短短几时辰,就把整屋灵材炼成了六品丹药,还粒粒饱满,药力浑厚!”
他朗声一笑,眉宇间尽是振奋。
须知六品丹药,寻常丹师耗上数月都未必能成一炉,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
而他只用几个时辰,便稳稳炼成,足以让他重回巅峰战力。
他收好丹药,起身向门外走去。
他清楚得很:这底下,怕是另有一方广阔地宫,其中凶险未知,半点大意不得。
“唰,”
刚跨出密室门槛,一道白衣身影便毫无征兆地映入眼帘。
那是个青年,白袍纤尘不染,面容俊朗,可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
“谁准你擅闯我魔殿禁地?报上名来!”
白衣男子眯起双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正是先前石室中现身过的那人。
此刻,他盯向萧墨的目光,已如看一具将死的尸首。
“呵。”
萧墨冷冷一笑:“我来寻机缘,你们魔殿,不就是最大的机缘么?”
话音未落,白衣男子勃然变色,一掌悍然拍出!
“嗡,”
掌风激荡,竟在半空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印,挟着山崩之势,轰然压来!
萧墨低吼一声,挥拳暴击,拳风炸裂,当场就把那道手印震得四分五裂。
“什么!?”
白衣男子瞳孔骤然一缩,满脸惊愕。
他万万没料到,萧墨的躯体竟强横至此。
“看来,不取你性命,真不行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袖袍猛然一抖,一柄长剑凭空浮现,剑尖直指萧墨咽喉。
“唰,”
白衣男子持剑疾刺,身法如电。
刹那间,漫天剑光奔涌而至,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好似蝗群压境,叫人无处闪避。
萧墨心头微震,随即双掌齐扬,雄浑元力轰然爆发,尽数灌注于掌心。
狂暴气浪陡然炸开,如怒潮席卷八方,所过之处,那些剑影全被绞成虚无,消散于空气之中。而萧墨自己也被反震之力掀得一滞,一拳重重砸向地面。
“轰!”
闷响炸开,大地崩裂,一个深坑赫然出现。
萧墨连退数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一击的威势,实在骇人。
“你是魔殿的人?”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对方。
“没错,我乃黑水沼泽执法使者。你擅闯禁地,罪不容赦,今日必斩你首级!”
白衣男子语声冰冷,杀意翻涌。话音未落,手腕一翻,又一柄长剑跃入掌中,当头劈下。
“找死!”
萧墨冷笑,身形一闪,轻松避开。
“你躲不了,受死!”
见萧墨竟避过自己一击,白衣男子面色一沉,第二剑已悍然斩出。
剑速快到极致,撕裂长空,发出刺耳尖啸,锋芒锐利如刃,似能斩断一切。
“呼,”
一道道残影破空而至,直取萧墨要害。
“哼!”
萧墨冷哼一声,周身气势骤然暴涨,压迫感扑面而来。
“砰!”
双拳迎上剑锋,硬撼而上。
这柄长剑是灵器级兵刃,坚不可摧,哪怕一块千斤陨铁挨上一记,也会当场崩碎。
“咔嚓!”
可萧墨拳面覆满鳞甲,坚硬如山岩,竟生生扛住了这一斩。
剑刃只在他拳头上划出一道深深裂痕,却根本无法破防。
白衣男子脸色顿时阴沉如铁。
他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恐怖的肉身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