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哈哈哈!”
雄霸抚须大笑:“不是老夫吝啬,单是一门,就得天赋异禀者苦修多年;三门齐修?纵使耗尽毕生光阴,也未必通达。”
萧墨皱眉:“真有这么难?”
“当然!三门功法各执一脉,力道迥异。一人强修,极易失衡,轻则内息紊乱,重则当场癫狂!”
其实他哪是好心提醒?只是不愿白费力气,若萧墨练废了,他图个啥?
真正打算,是借萧墨之身补全排云掌这一环。三种力量本就难以调和,连他自己都未能彻底融会,更别说旁人。让萧墨去练,不过是替他蓄势,待功成之日,顺势抽走那股掌劲,三分归元气便可水到渠成。既省力,又稳妥,还保萧墨不死。
“我不怕走火入魔,试试又何妨?”
“呵……好!既然你执意,随我来。”
雄霸领着萧墨往后山走,绝无神默然跟上,他要亲眼看看这老者的手段。毕竟,谁都有可能成为对手。雄霸并未阻拦,任他看去。
到了后山空地,雄霸含笑道:“小兄弟,我看你根骨不凡,才愿授此绝学。不过贪多嚼不烂,咱们先从排云掌心法入手,如何?”
“好,这就开练。”
“你凑近些……”
心法可以示人,但口诀绝不能让绝无神听去。
萧墨侧耳听着,脑中忽响一声清鸣:
“叮!检测到新功法,宿主已掌握排云掌!”
这么快?
他面上不动声色,将整套心法听完,系统早已帮他尽数消化。
雄霸讲罢,含笑问:“如何?”
“其余两门,前辈也一并说来,我记性尚可。”
“还是先把这门练扎实。贪多不化,这个道理,你也该懂。”
“明白。前辈藏一手,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是激将。雄霸果然朗笑出声:“你这就错了,老夫从不怕谁偷学!谁爱听,谁便听!既然你开口,我索性全数奉上!”
他确有底气:这三门并非他最深的造诣,真正的绝顶之学,是三分归元气!
他曾笃信,纵使旁人全盘习得,也绝非自己对手,风云是个例外,但眼前只一个萧墨,不足为虑。
于是,雄霸将风神腿与天霜拳的口诀,也一一讲出。只是每说到关键处,便有意压低嗓音,绝不让绝无神听清,此人太过诡谲,五百年修为在身,难保不会偷师三全,反噬自身。
“叮!宿主已掌握风神腿!”
“叮!宿主已掌握天霜拳!”
巧了,萧墨有系统,三门同修,毫无滞碍!
雄霸毫不知情。在常理之中,凡人寿命有限,心神难专,三力并进必致冲突,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崩裂。
绝无神或许例外,凭他浑厚到骇人的内力,真能强行镇压、熔铸三劲,最终凝成三分归元气。
“叮!恭喜宿主,成功领悟三分归元气!”
成了!
萧墨心头一热。真正掌握之后才懂雄霸的自信从何而来,这三股力量环环相扣,刚柔相济,攻守兼备,足以应对天下任何路数。
绝无神那号称刀剑难伤的不灭金身……真的不可破吗?
没关系,力量的运用方式不同,照样能伤到他。
比如掌法,虽不如剑刃锋利,但掌劲却能穿透罡气,直击绝无神五脏六腑,造成内创,这道理就像用锤子砸人,不靠破开表层,而是靠震劲透进去。
类似“隔山打牛”这类功夫,讲究的就是劲力的穿透与传导。
“怎么样,这些你都听明白了?”
雄霸并不知晓萧墨已今非昔比,仍笑吟吟地望着他,“这也正能看出你的悟性。听完这套心法,你该明白我为何不把几门绝学一并传授了吧?”
“我懂了。”
萧墨颔首,“几种功法同时上手,反而容易互相干扰。”
“没错!那老夫替你拿个主意,排云掌最适合你,上手最快。”
“好,我就专修排云掌。”
其实萧墨早已融会贯通:系统直接将剑心淬炼成型,三分归元气也早已合成完毕。只是眼下他根基尚浅,要真正压倒绝无神,还得靠扎实刚猛的实打功夫,毕竟绝无神最硬的,就是那五百年的浑厚功力。哪怕不灭金身已被破,想真正撼动他,也没那么容易。
“排云掌的根本心法,我已经传你。这是不传之秘,你可随意搭配招式,先试一试。”
雄霸让萧墨当场演练,心里清楚他绝非初出茅庐的新手。只要底子在,心法一通,便能上手运劲;只不过火候不够,威力自然有限。
萧墨转身朝旁边一棵粗壮古树,劈出一掌。
“轰!”
树干剧烈晃动,枝叶簌簌震落。
雄霸抚须朗声大笑:“果然没看走眼!你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头一回使掌,就有这般威势,旁人连你十分之一的悟性都难及!”
“是吗?那步惊云呢?”
“他……老夫并无偏见。若真论起入门速度,便是他也远不及你十分之一。”
雄霸今日之败,确由风云而起;但这句话,并非贬低步惊云。当年步惊云初练排云掌时,进度确实远不如眼下萧墨这般迅捷。原因无他,系统早已把整套功法刻入萧墨筋骨。
萧墨脸上也浮起一丝跃跃欲试的光彩:“我真有这么高的天分?”
“嗯,高人弟子,自是不同凡响!老夫此生,再无遗憾!”
他本就没打算真心授艺,只盼萧墨勤加苦练,好为他所用、助他重聚功力。萧墨天赋越强,对他越有利,所以雄霸这话,句句发自肺腑:萧墨确是罕见奇才,而他自己,也确是真心欣慰。
这时,雄霸目光一转,投向身旁的绝无神:“你觉得如何?”
“不错。既然是高人调教出来的徒弟,学得快些,也在情理之中。”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我这排云掌,能否破你那不灭金身?”
绝无神仰天大笑:“哈哈……且不论功力深浅,单说这掌劲的穿透力,确实不俗。但想破我金身?绝无可能!我自有应对之法。”
拳脚掌力,本就属钝击一类。
和刀剑不同:利刃靠锋锐割裂,力止于刃尖所及之处;罡气只要守住一线,便万难被切开。
可绝无神的不灭金身,却能随攻而变,你以透劲破防,他便转为卸、化、引、消,专克这类震荡之力。
单靠一种劲路,终究会被识破、被制衡。天下没有无解的招,只有未被参透的变。
雄霸闻言一笑,却不再接话。
得意什么?这排云掌又不是他亲手练成的绝技。他真正依仗的,是三分归元气,三股截然不同的劲力齐发,你金身再强,又怎能面面俱到?
这些话,他一句不提。等他功力尽复之日,绝无神照样得死。
这位枭雄从无善念,帮萧墨对付绝无神是真,但他自己更不愿留着这个强敌,中原之地,岂容他人染指?
他只对萧墨道:“好好练,只要够强,必能破!”
他越是这么说,绝无神便越笃定:雄霸不过如此。殊不知,这正是雄霸布下的局中一环。
雄霸不动声色,从绝无神视线死角朝萧墨眨了眨眼:“既然我已传你功夫,你也该帮我跑趟腿,去附近城镇买些东西回来。”
几十里外便有一座大城。萧墨心知肚明:雄霸当年在此经营多年,必有旧部潜伏。派他前去,本就是早定之计;关键只在,绝无神允不允许。
“他还得在这儿等师父现身,岂能由你随意差遣?”
绝无神果然沉不住气。他正指望萧墨引荐那位高人,若人一走,线索即断,他哪还寻得到人?
雄霸摇头:“这怎算随意差遣?他得了我的真传,做点事,天经地义。”
绝无神寸步不让:“若真缺物,你们何不干脆住进城里?山野之间,哪来的便利?”
“呵呵,你的心思,我清楚得很。”
雄霸微微一笑,“实话说,那位高人一时半刻出不来,山腹洞窟错综复杂,常人进去,没个十天半月,根本摸不到出口。甚至……我还能帮你把他逼出来。”
“你能帮我?凭什么?”
“因为我懂得怎么逼人现身。你只需静候几日。”
绝无神迟疑片刻,终是信了。他越发觉得,萧墨不可能倒向自己这边;如今撞上雄霸,说不定真有门路见到那位高人!
“那……要等几天?”
“不好断言,但绝不止三五日。这位小兄弟,也办不到。”
绝无神点头,默认下来。
雄霸又悄悄朝萧墨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白:绝无神,已稳稳拖住。
萧墨心头微沉,并未全信。眼下不过是暂时蒙混过去,一旦绝无神反应过来遭了骗,局面又将如何?况且,雄霸现在连自保都吃力,真能杀得了他?
雄霸真的还有把握?
第二天,萧墨便动身前往城里。
这座城离雄霸的落脚地颇远,足有一百多里,但规模不小,街市繁盛,人烟稠密。
刚进城,萧墨心头忽然一动:不如就此折返……
反正眼下对付绝无神的事,雄霸他们自己也得费心筹谋,这局戏已演到尽头。若绝无神至今还看不出萧墨是在虚与委蛇,那他未免太过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