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的功夫,王主任急匆匆赶了过来。
于国杰带人离开后,她就没走,一直在这儿等着。
见到尸体安然无恙,她长舒了一口气,上前握着于国杰的手,也是一阵感慨。
“于处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民众解释。”
第一回办这‘新式’葬礼就出了岔子,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以后在辖区内,该怎么把政策推行下去。
到时候怕不是,要被家属指着脊梁骨骂。
王主任瞥了眼车斗里的草席,皱了皱眉,“既然人找到了,咱们也别在这儿耽搁,免得夜长梦多。”
“我看这就直接安排火化了吧,早点销案。”
刘厂长一脸认同地点点头,“我看合适。”
于国杰摆了摆手:“依我看,不妨再等等。”
王主任跟刘厂长对视一眼,“不知道于处长,还有什么顾虑?”
“顾虑倒是没有。”于国杰摇摇头,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打算安排人,做个尸检。”
“尸检?”刘厂长和王主任异口同声地惊呼一声。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需要做尸检的地步。
“这……人都死了,还验什么尸啊?”刘厂长脑袋上的汗更多了。
于国杰却不为所动,语气一异常坚定:“正因为死了,才更要查清楚。”
“这尸体被人偷走,竟然是去下葬了,在事情没查得水落石出之前,我建议先不要轻举妄动。”
王主任看着于国杰不容置疑的眼神,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了。
“行,听您的。只要您觉得有必要,那就验!”
于国杰点点头,扭头对顾三川吩咐道:“你马上给赵所长打个电话,请求技术支援。”
虽然我国法医体系,源远流长,早在宋代就有了宋慈《洗冤集录》。
但在国家发展初期,司法鉴定体系发展较为缓慢。
像法医这种‘稀有人才’,只在省级及以上部门才存在。
将一切安排好后,于国杰带着队伍又出发了。
尸体虽然找到了,但偷尸体的人,还没抓到呢。
此时时间已然临近中午,于国杰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走在马路上,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这是哪来的部队?气势这么冲?”一个中年男子疑惑道。
“听您这口音,为外敌来的吧?”旁边人搭话道。
“这是轧钢厂保卫处的,领头的那个,就是‘活阎王’。”
“嘶……”中年男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抻着脖子,使劲打量了一番。
“乖乖隆咚锵,这就是上了报纸的那个‘活阎王’?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子呢,咋这么年轻呢?”
“您这是都从哪听的小道消息,我跟您说,这于处长啊,降生之时,那可是自带天地异象,一岁便能吟诗作词……”
两人很快便勾肩搭背,找地儿畅聊去了。
于国杰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关于他的传闻,已经离谱到这种地步了吗?
看着不远处的轧钢厂,于国杰眉头微蹙。
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是厂里人干的。
也不知道对方,跟老聋子什么仇什么怨,人死了都不得安宁。
与此同时,轧钢厂食堂,此时正值午饭时间,人声鼎沸。
傻柱端着个大搪瓷缸子坐在角落里。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扒拉着碗里的白菜炖粉条,却半天送不进嘴里。
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先是老太太暗地里告诉他,说是有人要害她。
结果还没等他查清真相,老太太就缠绵病榻,神志昏迷,三天两头住院。
前天将对方送去医院后,老太太像回光返照一样,拉着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死后一定要让她入土为安。
要不然她在下面,死不瞑目。
他当时不知怎么了,脑子一抽就答应了下来。
傻柱原本想着,自己偷偷摸摸把老太太葬了,反正谁也不知道。
结果王主任跟医生沟通,要将老太太送去火化的时候,恰巧被他听到了。
傻柱整个人都麻了。
一边是老太太临死前的殷切嘱托,一边是王主任的家国礼法。
傻柱十分从心的,选择了聋老太的嘱托。
因此殡仪馆来转移尸体的时候,他也跟了去,然后就在殡仪馆里藏了起来,直到天黑才出来。
他本想着,要是操作难度太高,他就放弃了。
想必老太太泉下有知,肯定不会怪他的。
可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偏偏就爱开玩笑,他出来的时候,发现殡仪馆里空无一人!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把尸体背了出来。
傻柱重重叹了口气,虽然他自认,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但不知为什么,他这心里总是突突直跳。
而且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老太太的模样。
对方质问他,说自己把家产全留给他的,为什么不给她准备口棺材。
搞得他现在,吃也没胃口,睡也睡不着。
“柱子,想啥呢?”一声轻柔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傻柱猛地一个激灵,抬头一看,秦淮茹不知什么时候,端着饭盆坐到了他对面。
“秦、秦姐。”傻柱慌忙坐直身子,下意识挤出一个笑脸,却比哭还难看。
“想啥呢?这么出神?”秦淮茹又问了一遍。
傻柱支支吾吾的回道:“没、没啥。”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跟姐还藏着掖着的?”
这一眼差点把傻柱的魂勾走,连这几天的疲惫感都淡了些。
看着傻柱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秦淮茹心里反倒是有些犹豫。
可一想到一家还有三张嘴,等着米下锅,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秦淮茹把饭盆往面前一推,脸上的委屈也是说来就来,“柱子。”
她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姐有件事儿,想求你。”
傻柱连忙把缸子放下,“秦姐,你这话说的,什么求不求的。”
“有事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秦淮茹眼圈微微一红,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饭盆的边缘。
“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昨儿晚上,棒梗饿得直哭,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又不在。”
“我就擅自做主,把厨房里那点二合面给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