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感受着体内渐渐充盈的魔气和血气,他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眸骤然睁开。
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化作实质的杀意,将血海搅动得更加汹涌。
“李长青!”
“你毁我魔教基业,杀我麾下万千魔众,更断我证道之路,此仇不共戴天!”
他咬牙切齿,血海都因他的怒意掀起数百丈狂涛,拍打着魔渊崖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呵呵……!”
“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
就在此时,一声带着讥讽的嘲笑声响起,声音完全盖过了他的嘶吼,以及翻滚血海。
听见这声音瞬间,血魔真君脸上一僵,怒意消散大半。
他的身影冲天而起,目光死死的盯着下方的血海,仿佛要将其看穿一般。
原本翻涌的血海在此刻戛然而止,平静如水,连狂暴的血气都被瞬间抚平。
悬于血海之上的血魔真君,望着血海的变化,周身血色气息涌动,随时准备出手。
“谁?”
他声音洪亮无比,震动整个魔渊,却难掩他眼中的忌惮。
这魔渊被他掌控千年之久,阵法防御层层密布,乃是他绝对掌控之地。
哪怕他此时身受重伤,实力大不如前,也绝无可能有人悄无声息潜入至此,还敢出言讥讽。
他话音落下许久,血海依然寂静无声,仿佛方才只是错觉一般。
“藏头露尾的鼠辈,莫要躲躲藏藏,当缩头乌龟,可敢现身一战!”
说话间,一道血色刀光被他甩出,狠狠斩向下方血海。
血海还未平息,那道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呵呵,小辈,莫要心急!”
“既然你如此想见本尊,那便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下方血浪突然翻腾,缓缓分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
紧接着,一阵锁链碰撞声响起。
下一刻,一口数丈之大,缭绕着漆黑锁链与血色纹路的青铜巨棺,缓缓从裂隙深处升起。
出现的青铜巨棺不似寻常那般平放,而是竖立升起,诡异无比。
青铜巨棺刚刚出现,恐怖的威压威严弥漫全场。
原本悬在半空的血魔真君面色大变,还不等他反应,便被这股威压镇压,重重砸落血海。
“你是谁,为何有着化神之威?”
从血海中爬起的血魔真君脸色煞白,连忙召唤出法宝,脸上的恐惧难以掩饰。
他方才早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对方仅仅是气息就让他无法反抗丝毫,若是对方出手,实力又该有多恐怖?
血棺依然没有回应,随着一阵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原本紧闭的棺盖缓缓开启一道裂隙。
裂隙出现的瞬间,一股腐朽的气息,夹带刺鼻的尸臭弥漫开来。
血魔真君闻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尸臭,眉头紧皱,连忙升起一道血罩,将其尽数隔绝在外。
“咔咔……!”
刺耳的摩擦声持续响起,青铜巨棺的棺缝越张越大,浓如墨汁般的黑雾裹挟着腥臭的尸气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连翻涌的血海都在这一刻冻结成冰,化为暗红的冰晶。
血魔真君面色大变,那尸气和黑雾竟然无视血罩阻拦,让他浑身血液在这股气息下几乎凝固。
那股恐怖的威压如一座大山压下,让他连抬手的都做不到。
他那些法宝在黑雾触碰的刹那,便犹如玻璃般寸寸崩裂,转眼便化成飞灰。
“化……,化神?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有些语无伦次,猩红的眼眸里再无半分怨毒,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想要遁逃,四肢却像被无形锁链捆死,钉在血海之上,根本动弹不得。
“哐当!”
棺盖彻底推开的一瞬,一道身着残破黑金魔袍,长发枯白如枯草的身影出现在棺椁内。
他面容枯槁似干尸,唯有那双暗金色的眼瞳,显得生气十足。
那眸光扫过之处,连周围空间都泛起道道涟漪。
就在此时,枯骨男子张嘴猛然一吸,下方血海顿时卷起冲天血色旋涡,朝着他口中倒灌。
随着他鲸吞般的吞噬,下方血海急速下降,而他原本干瘪的身体,此刻随着血气注入逐渐变得饱满起来。
枯白的长发也渐渐染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原本腐朽的尸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上古魔威。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弥漫魔渊内的血海便被他吞噬一空,只留下还未散去的血气,预示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棺椁内,化为中年人模样男子缓缓抬手,看着不再枯槁的身体,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抬脚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血魔真君面前。
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子,血魔真君吓得连连后退,想要抽身逃离,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束缚,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小辈!你不是想要见本尊?此刻为何避之不及?”
血魔真君闻言,额头冷汗直冒,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连抬头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牢牢锁定他,只要对方动一个念头,他便会神魂俱灭。
在强大的威压下,血魔真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前、前辈饶命,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前辈高抬贵手!”
他原本也只是想试探一番,可没想到这魔渊深处,竟然隐藏一尊如此恐怖的强者。
最可怕的是,他将此处作为道场已有千年时间,可都未曾发现对方丝毫。
如今对方突然出现,他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男子淡淡瞥他一眼,仅是一道目光,便让血魔真君如坠冰窟,浑身颤抖不止。
“既然冒犯了本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就让本尊看看,数万年时间,这东域到底是谁在主事!”
男子话音落下,他缓缓伸出右手,抵在血魔真君额头。
一道微不可察的暗金色魔丝破空而出,径直刺入他君眉心。
血魔真君浑身巨震,只觉神魂被强行撕开,过往千年修行、魔教秘辛、东域势力分布、乃至与李长青结仇的全部经过,都在这一刻被无情剥离,赤裸裸呈现在对方面前。
他努力张了张嘴,想要挣扎,想要嘶吼,却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秘密被对方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