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618章顾母出事

顾苍鸿靠在一棵粗壮的白杨树干上,微微喘着气。

他那张脸虽然依旧憔悴,但精神头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探头看了看外面的情形,转过身,神色有些局促地对沈姝璃开了口。

“沈同志,前面就是太平大队了。现在这会儿正是社员们下工的时候,人多眼杂。若是让人瞧见你跟我走在一起,肯定会给你惹来的麻烦。”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恳切:“你能不能在这儿稍微委屈一下,等我先回去探探路,跟我父母说一声,顺便把人参给我母亲用上。等天黑些,村里人都歇下了,我再来接你。行吗?”

沈姝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条土路,心里明镜似的。

这年代的农村,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得沸沸扬扬,更何况是跟牛棚里的人扯上关系。

顾苍鸿的顾虑,恰好也正中她的下怀。

她可不想大摇大摆地进村,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

“行,你去吧。”沈姝璃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随手将背篓放在一旁,语气轻快,“我在这儿等你。你脚上有伤,自己当心点。。”

顾苍鸿被她这略带调侃的话说得耳根微红,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怀里那个装有人参的布包死死捂紧,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上了那条土路。

沈姝璃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男人,心思细腻,处事谨慎,最重要的是,时刻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

是个可靠的男人。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四周只剩下秋虫的鸣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从土路的方向传来。

沈姝璃凭借着极佳的夜视能力,远远就瞧见了一道高大的黑影正朝着这边疾步走来。

那人走得极快,连带着那条伤腿都在地上拖出沉闷的声响,显然是完全顾不上疼痛了。

是顾苍鸿。

沈姝璃从隐蔽的灌木丛后缓步走出,快步朝那道跌跌撞撞的黑影迎了过去。

“别急,出了什么岔子?”

她压低了嗓音,语气清冷,却透着股能让人瞬间稳住心神的镇定。

顾苍鸿见沈姝璃还守在原地,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总算有了片刻的松懈。

可这口气还没彻底喘匀,他眼底的悲怆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我刚摸回牛棚……”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声音嘶哑得仿佛吞了把粗砂,“大队里那帮人又把我父母和弟弟妹妹拉走了。刚刚才把人扔回来,我母亲本就病入膏肓,被这么一通磋磨,现在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沈同志,她怕是……”

说到最后,这个身高八尺、敢单枪匹马在深山里和猛虎搏命的汉子,硬是没能扛住这锥心之痛。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砸在满是泥污的衣襟上,他哽咽得再也挤不出半个字。

沈姝璃闻言,心头猛地一紧。

她费了这么大功夫筹谋,甚至不惜冒着麻烦跟下山,可不是为了来看死人的。

若是顾苍鸿的母亲这个时候咽了气,那她这份救命之恩的筹码可就彻底打了水漂,后续的计划更是无从谈起。

她绝不能让顾苍鸿的家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哭什么?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未必没救。人在哪,赶紧带路!”

沈姝璃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冷硬。

顾苍鸿被她这声低喝震得回了神。

他胡乱用粗糙的袖口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死死咬着后槽牙,转身一瘸一拐地在前面领路。

太平大队的牛棚建在村子最西头的荒坡上,平日里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好在此时夜色深沉,家家户户为了省点煤油早就捂在了被窝里,两人沿途倒也没撞见什么闲杂人等。

刚靠近那座低矮的土坯房,一股刺鼻的牛粪味混合着潮湿发酵的霉气便扑面而来。

沈姝璃借着微弱的星光扫了一眼,眉头不由得拧得更紧了。

这破草棚子四面漏风,墙体上的泥巴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秸秆。

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简直比她当初给知青点修建的鸡圈还要简陋破败。

也就是现在正值夏末,夜风还算不上刺骨。

若是搁在滴水成冰的寒冬腊月,这四面透风的冰窟窿,绝对能活生生把人冻成冰雕。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气,只隐约能听见粗重且断续的喘息声,以及压抑在嗓子眼里的低泣。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简陋木板床边或站或跪的几道黑影犹如惊弓之鸟,猛地瑟缩了一下,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门口。

“爸,是我。”顾苍鸿拖着伤腿抢先跨进门槛,连气都来不及喘匀,急促地冲着黑暗中解释,“我请了位懂医术的同志回来。大家快让让,让她给我妈看看!”

此话一出,屋里死寂了半秒,随即传来一阵悉索的布料摩擦声。

顾苍鸿的父亲顾长风,一个曾经在京市大学讲台上挥斥方遒、儒雅清高的教授,此刻却佝偻着脊背,满身狼狈。

他慌忙拉着身旁一双瘦骨嶙峋的小儿女往后退了退,腾出床头的位置。

借着从窗缝里漏进来的稀薄月光,顾长风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那是个年轻得过分的姑娘,身形单薄,面容清丽,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经验老道的大夫。

但在如今这叫天天不应、走投无路的绝境里,哪怕是根漂在水面上的朽木,他也得死死抓住。

他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去质疑或是挑剔对方的医术水分。

“这位同志……”

顾长风双目赤红,嗓音里带着长久未曾饮水般的干涩与嘶哑。

他微微弯下那曾经宁折不弯的脊梁,眼神里满是濒死求生的希冀。

“求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爱人。只要能保住她这条命,我顾长风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