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九双手微抬,做了一个拱手礼,温和附和,语气清雅坦荡:“二爷,恭喜恭喜啊。”
霍三娘也敛了往日清冷,浅浅一笑,真心道贺:“儿女乖巧,夫妻和睦,着实让人羡慕。”
吴老狗揉着小狗脑袋啧啧感慨:“好家伙,先前就一个小昭宁,已经够乖巧贴心的了,如今直接凑齐了三个娃,红府这下是真正热闹起来了。二爷,家族兴旺了啊!”
就连寡言的黑背老六,也微微点头,默认了这份圆满,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
众人面上皆是真心道贺,可心底无一不在暗自唏嘘艳羡。
唯独本尊二月红静坐原位,心底一片空落。
现世的他,缘分浅薄,至今无一儿半女,看着光幕里三个软嫩乖巧的孩童,目光温柔得快要化开,满满的宠溺里,藏着难以言说的遗憾与向往。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份温柔圆满的氛围里时,光幕画风骤然陡变。
白日闲散烟火尽数褪去,沉沉夜幕笼罩四野,肃杀之气骤然扑面而来。
众人这才恍然看清,所谓访友,从来都是掩人耳目的托词。
夜色静谧无声,二月红与王曼曼带着家中孩童、年幼徒弟悄然潜行,奔赴日军驻地,布下了一场出其不意的暗夜奇袭。
小小年纪的孩子们全然不惧凶险,动作利落沉稳,默契十足,负责在外围布设设备、安放音箱,悄然铺展开整片声场格局。
随行的小徒弟心思缜密,查漏补缺,将每一处布置做到极致,杜绝半点疏漏。
待到阵法布设完毕,王曼曼立于夜色之中,唇齿轻启,清越悠扬的歌声顺着音箱尽数扩散开来,漫遍整座日军驻地。
独特的音律自带惑人心神的力量,丝丝缕缕侵入耳膜、搅乱神志,让驻地所有日军瞬间陷入恍惚迷离,心神失守、方寸尽乱,连基本的戒备与反抗都尽数消散。
惑心之音铺展全场的瞬间,二月红应声而动。
他身姿翩然凌厉,红袍在暗夜中翻飞如焰,提刃穿梭于敌阵之间,手起刃落,招招决绝致命。
一人音律安阵、惑尽敌寇心神,一人执刃杀伐、扫尽域外豺狼。
一行人暗夜前行,一路横扫、一路突进,接连捣毁一处又一处日本军官驻地,收缴无数军备物资,斩断日寇暗藏的势力根基。
刀光起落之间,敌寇伏诛,血腥肃杀的气息浸透整片夜色。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啊。
光幕之外,九门众人看得热血沸腾、心神激荡,再也忍不住,纷纷出声叫好,眼底满是由衷的赞叹与折服。
乱世浮沉,最难得便是这般,可安居烟火守圆满,亦可并肩执刃护家国的温柔与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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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光影缓缓一转,许久未曾露面的陈皮终于出现在画面里。
观影席上的九门众人皆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 原来这些时日,陈皮一直被王曼曼派去办大事了。
众人定睛细看,才看清他究竟在做什么:
王曼曼这几年暗中积攒下的大批药物、粮食、金银钱财、枪支弹药,全都由陈皮牵头,带着伙计一路运往各处战争前线,暗中增援抗日部队。
一路西行南下,路途凶险万分。
沿途盗匪横行,日本关卡层层盘剥,但凡敢半路截杀物资、吃拿卡要的,全被陈皮斩尽杀绝,一路杀得人头滚滚。
可如今的陈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易怒、只顾泄愤的少年。
他懂得隐忍筹谋,遇上日军关卡,从不当场硬拼,反倒先忍气吞声,拿出足够银两打点上下,用钱财打通关节,确保物资平安过境、顺利送到前线将士手中。
等物资交付完毕,返程之时,他便不再留手,带着手下伙计回头清算,将沿途作恶的日军哨卡、拦路盗匪尽数清剿,杀伐果决,下手毫不留情。
“真不愧是二爷和红夫人教出来的孩子啊。” 吴老狗低声叹道,眼底满是赞许。
在一趟趟运送物资的过程中,陈皮与各地军营长官、地下联络人渐渐熟稔。
前线将士感念他一次次送来救命物资,个个对他敬重万分、心怀感激,每一批物资都会给他立下借条,许诺来日战争得胜,必定加倍奉还。
因着师娘王曼曼的嘱托与安排,陈皮在军中威望日渐深重,一身杀伐磨砺出的威势沉稳厚重,早已褪去戾气,多了几分家国担当。
观影席上的九门众人看得阵阵恍惚,看着光幕里格局大开、为国奔走的陈皮,再看看身边现世依旧满身执念、戾气难平的陈皮,心中百感交集。
碍于本尊陈皮就在席上,没人敢开口多言,只彼此交换着复杂的眼神,唏嘘万千。
光幕继续向前铺展,众人又看见了陈皮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个素来独来独往、像一匹孤狼般的陈皮,竟在一次次往返前线的途中,交到了几个军中好友。
大多都是一身悍勇、冲劲十足、下手狠厉的汉子。他们大多家破人亡、满门遭日寇屠戮,才投了军,活着只为上阵杀敌、报仇雪恨。
陈皮与他们话从不多,有时不过是在路边草草碰一杯烈酒,有时连酒都没有,只是隔着硝烟遥遥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是生死相托的朋友。
九门众人心里都清楚,陈皮这辈子,本就没什么真正交心之人,能得这般知己,实在难得。
可乱世无情,沙场最是埋骨之地。
那些兄弟个个英勇无畏,上阵从不知后退,却偏偏缺枪少弹、补给不足,他们一个个都在一场场惨烈战事里接连战死了。
一桩桩噩耗传回,陈皮的神色一日比一日沉重。
周身翻涌的杀气越来越浓,却不再是从前不分敌我的暴戾,尽数凝在了一处 —— 只对准日本人。
谁也没料到,往后陈皮索性直接脱下江湖装束,正式加入了部队。
观影席上,张启山与张日山皆是神色大震,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现世的陈皮。
光幕里的那个他,杀伐果决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可那一身锋芒皆为家国,叫人敬畏、由衷敬佩。
反观眼前这位,戾气滔天、偏执阴狠,困在过往执念里自我折磨,只剩满身孤苦与可怜。
一对比,反差刺得人心头发闷,满堂一时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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