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觉得自己沉入了一片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就这样飘着,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前方亮起一点光。
那光芒很微弱,却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秦天朝着光芒飘去。
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个熟悉的场景——合欢宗地牢。
这是秦天噩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改变他一生命运的转折点。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一个猥琐的白发老头正趴在茅草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偷看。
另一间牢房内,刑法木架已经散架。
一个酷似秦天的人被某个妖艳女子压在身下。
秦天的表情既痛苦又享受。
那是曾经的秦天,是之前那个被卖到合欢宗,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邪老?!”
秦天脱口而出。
那老头回过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哟,秦小子,好久不见。”
他一笑刚才两个双修之人,顷刻间消散不见。
地牢中,只剩下秦天和邪老两人。
秦天讶然道:“你怎么在这儿,难道我已经死了?!”
“这是在你的梦境之中。”
邪老嘿嘿一笑,背着手踱步过来。
“什么?我做梦没有梦到美女,却梦到你这个糟老头子?”
秦天先是神色一松,随即脸色大变。
难道自己也被断阳峰给影响了,性趣有了变化?
邪老眼前一黑道:“这是老夫用神通之术——无间入梦,过来看看你。你居然还嫌弃上了?”
“神通?!无间入梦?”
秦天警惕地后退几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神通之术,可是玄圣境以上的绝世强者才能施展的玄术。
这个猥琐瘦小、其貌不扬的老头,竟恐怖如斯!
“此法可无视空间距离,只要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便能进入他人梦境。”
邪老站起身,大手一挥。
刹那间,整个地牢天翻地覆。
阴暗潮湿的牢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宏伟的大殿。
百阶玉梯层层叠叠,直通高处。
邪老坐在最高处的宝座上,椅背上是两条盘旋的黑龙。
他看上去明明还是猥琐的糟老头,如今仿佛天地之主。
秦天站在殿下,渺小同一只蝼蚁。
“你怎么可以改变我梦中的场景?”
秦天脸色凝重起来。
“此法不仅能改变你梦中场景,更能轻松湮灭你的玄魂。”
邪老笑容猥琐,但却让秦天脊背发寒。
话音刚落,邪老瞬息出现在秦天身边。
“邪老前辈你拥有如此大神通,此次你找我什么事?”
秦天压下心中的惊骇,脸色平静说道。
这老头实力深不可测,想杀自己易如反掌。
既然他留下自己的性命,肯定另有所图。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慌张没有任何意义。
“小子,你最近是不是连续用了两次《邪魄诀》?”
邪老收起笑容,难得正经起来。
秦天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这邪老该不会一直偷窥自己吧?
“废话,老夫修炼已经大成的功法,怎么感应不到你的玄魂状况?”
邪老背着手走过来。
“邪神降临这招,老夫当年也只敢在玄尊境使用。你个区区的玄天境也敢冒险乱用。小子你命真大,这样都没死。”
秦天面容不善道:“没死也快了。”
两次禁术,几乎燃尽了他的玄魂和寿元。
如今虽然活着,但还能活多久,秦天自己都不知道。
“还有你近期使用《阴阳逆转玄诀》多次,与多名体质特殊的女子双修,玄阴之气在体内积攒越来越多......”
“最近双修?我都半年没双修了!”
秦天打断他,有些不耐烦。
“死老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小子快走火入魔了。”
邪老阴沉一笑。
“什么意思?之前《阴阳逆转玄诀》顶多让我昏迷,现在就快走火入魔了?”
秦天心头一震。
“《阴阳逆转玄诀》本就是逆天功法,修炼者需时刻保持体内阴阳平衡。你倒好如此滥用功法导致体内阴气暴涨,阳气衰弱,阴阳严重失衡。”
邪老叹了口气。
秦天脸色微变。
“再这样下去,你要么爆体而亡,要么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邪老停下脚步,看着秦天。
秦天沉声问道:“那怎么办?”
“去西佛古域。”
邪老指了指西方。
“西佛古域?”
“找佛门舍利。那玩意儿能净化心魔,不仅能让你纯阳圣体大成,还能平衡你体内阴阳二气。只有找到它,你才能活下来。”
“西佛古域……”秦天皱眉,“那儿离北凉多远?”
“远得很。”邪老嘿嘿一笑,“不过你小子命硬又身怀至宝,应该死不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秦天目光深邃地盯着邪老。
“你传授我功法,又提醒我,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你的女儿上官月呢?我找了几百年都没找到,不会也是骗我的吧!”
邪老看着秦天,沉默了一会儿。
“天机不可泄露,以后你自然会知道老夫的良苦用心。”
“呵呵!别跟我卖关子,当初就是信得你的鬼话,修炼那两本邪术,导致现在动不动就走火入魔!”
秦天冷笑一声。
“死老头,今天你不告诉我,我跟你没完!”
秦天冲上去,伸出双手想要掐死这个老头。
“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等你活下去自然知晓所有答案。”
邪老不到半息又回到宝座之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欠揍模样。
“再说《阴阳逆转玄诀》和《邪魄诀》的好处,你怎么只字不提?”
“你这泛滥的桃花运和逆天的修炼速度,怎么着也得感谢老夫吧?”
“你......”
秦天欲言又止。
邪老说的好像也并无道理。
没有那逆天双修功法,他也不会有那么多红颜知己。
“对了,还有一件事。”
邪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其实你师尊安秋雨之所以将你丢进合欢宗,是我安排的。”
“你不必怪她。其实她对你很好......”
秦天愣在原地。
安秋雨?
那个把他进入修士之路,又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女人?
也是邪老安排的?
“安秋雨?你和她什么关系?”
“熟人而已。”
“那你可知江寒月?”
秦天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江寒月?江寒月......”
邪老突然露出回忆之色。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追忆、愧疚、心疼,最后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