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向西,在宝漆县西市的一条街口停了下来。
时简勒住缰绳,回头低声道,主子,到了。
江知礼抬手掀开车帘,也不等赵晴自己动,直接半扶半拽将她带下了车。动作虽快,却到底没让她磕着碰着。
赵晴脚下刚沾地,便被他攥着手腕往客栈里带,步子又急又快,她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时简跟景明规规矩矩的跟在二人身后。
赵晴提着心带着人穿过前堂到了后院楼前。
“哪一间?”江知礼站在院中不悦打量。
赵晴指了指二楼的中间,见他抬步她忙一把拽住了他,“你想干嘛?这不关阿清的事!”
江知礼置若罔闻,松开她的手径直上了楼。
赵晴见状忙跟了上去。就见他走到屋前直接推门而入。
屋子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小桌,宁清正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盏茶,抬眼看向江知礼时表情有些微的诧异。
崔怀青站在他身后一侧,脸上却明晃晃挂着心虚,目光一触到江知礼便迅速移开了。
云舒守在角落里,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赵晴见状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还好都回来了,可惜啊,就差一日时间。
表哥,你动作真快啊!崔怀青笑得尴尬。
江知礼没接话,迈步进了门,就见他径直走到窗边坐到了宁清的对面。
“宁大人,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行事三思而后行?让自己的妻子扮作烟花女子混入青楼,你倒是在客栈坐得安稳?
还好还好,来得急调查不够以致没有完全暴露,赵晴心里庆幸。
一旁的崔怀青忍不住插嘴,表哥,这事儿是~
你闭嘴。江知礼打断他,语气陡然沉了几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跟着他们胡闹也就罢了,竟还跟着一起上青楼。崔怀青,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
崔怀青被他一番话堵得哽住,诺诺地应了一声,再不敢多言。
赵晴看着宁清被说,忙走上前,“这事情是我们一起商量好了的,前后准备得十分充足,虽然是在青楼,但是并没有危险,江世子,是你突然出现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这算不算倒打一耙!
江知礼不语,对着门口招了招手,“把他们都给我带出去。”
门外的江时简跟景明立马进屋将屋里的三人都请了出去。
门被时简合上,里面只剩下江知礼跟宁清两人。
崔怀青一脸紧张,他走到景明身边,“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跟过来了,难不成在我们身上装了眼睛,什么时候到的。”
“昨日赶了一日路,今日早间才到。”江时简对着崔怀青恭敬的行了一礼。
崔怀青看了看守门的二人,将赵晴拉到一旁,“表哥在,这事儿肯定是不成了,接下来怎么办,要不干脆让表哥帮忙吧,他带了人,再加上我跟云舒,五个人肯定没问题。”
赵晴却是有些耸的摇了摇头,都这个时候呢,她哪里还敢开口提帮忙,还不知道他要跟宁清说什么呢,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不由的心里担心。
三人在扶栏焦急等待,忽然,院子里冲进来了一群人,打头的是个穿青灰直裰的中年男人,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精亮精亮的,身后跟的六七个大汉各个手上提了刀。
三角眼在后院楼宇上下扫了一圈,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压住了各处发出的杂音,在下陆大人府上的管事姓钱,奉命来请今日在花间醉闹事的那位爷。顺便也问一问,被带走的几位姑娘,如今人在何处。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几个大汉便不动声色地散开了,堵住了客栈的前后出口。
院子里原本住店的客人面面相觑,有人见状快速回了房。
崔怀青见状就要下楼,却见身前房门被打开了。
宁清从里面出来,站在二楼走廊从上往下看。
他身后,江知礼也跨出了门槛。
钱管事抬头锁定几人,三角眼眯了眯,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几位还是下来,不然我们上去可就不是这般和气了。
回去告诉陆食,江知礼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人是我带走的。若要问罪,让他亲自来见我。
钱管事脸上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嗓门也提了起来:这位爷好大的口气!陆大人乃宝漆县丞,统管一县治安,您一句话便想把陆大人的人带走,怕是不合规矩!
江知礼挑衅一笑,“那又如何!”
钱管事那张白净的面皮随即泛起一层薄红,三角眼眯得只剩两条细缝。他微微侧过头,朝身后递了个眼色。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身后两名大汉已经蹿了出去。楼板被沉重的脚步踏得咚咚作响。
那两名大汉满身杀气冲上楼,崔怀青反应最快,一把将赵晴跟宁清护到身后,同时抬脚踢翻了廊边的一只栽花瓷盆。
瓷盆碎裂声响,泥块与碎瓷四散飞溅,那两人脚下一滞,恰在此时,景明从江知礼身侧如箭射出,衣袖翻飞间一腿横扫,正劈在当先那大汉膝弯。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身子往前栽倒,景明趁势在他后颈一记手刀,人便晕死过去。
另一名大汉刚要挥刀,就觉腕上一紧,低头一看,却见一人不知何时已欺到近前,两根手指钳住了他握刀的手腕。只听“咔”一声轻响,那大汉惨叫出声,钢刀脱手坠地。
时简顺势一推,便将人从楼梯口推了下去,沿着台阶骨碌碌滚到了院子当中。
钱管事脸色大变,他身后余下几人再不敢托大,齐齐拔刀就要冲了上来。
江知礼站在二楼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一动未动。
崔怀青却已经憋不住了。方才被一通嚣张喊话,他早就想收拾人了,见底下人涌上来,反倒笑了,“表哥,你歇着,这几个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单手一撑栏杆,整个人翻过扶栏从二楼跃下。落地时屈膝一滚,顺势夺过最近一人的刀柄,反手一拧便将那人的胳膊扭到了背后。那人疼得弯下腰去,崔怀青抬膝顶在他肋下,人立马软倒。
剩下三人见他如此凶悍,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顿。这一顿,景明与时简也已经从楼上掠下,拳脚并用间只听得闷哼与骨节错位的脆响此起彼伏。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六七个大汉,刀散了一地。
钱管事站在原地,脸色已变得煞白。他两眼瞪得溜圆,嘴唇翕动了几下,硬是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江知礼这才慢悠悠从楼上走下来,“回去告诉陆食,我自会去找他。”
钱管事带着人落荒而逃。